第二十章 回到上海

回到上海的那天晚上，顾锦书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没见。

她在落地窗前坐了很久，桌上摊着笔记本，却一个字没看。杭州这四天像放电影似的转——萨满在巷子里说"我想见你"，赵太阳在西湖边说"你不只是个榜一"，还有徐来，什么都没挑明，却让她最放不下。

烦。

她揉了揉眉心，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三个人面前一点用都没有。

手机震了，是赵太阳，发来张他和小周排练的自拍，配文："顾顾平安到家了吗？今天谢谢你！"

顾锦书看着那张咧嘴笑的照片，回："到了。"

"那就好！你好好休息！"他秒回，"对了，我给你寄了点杭州的茶叶，明天应该到。"

顾锦书刚想说不用，他又发来一句："不许拒绝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无奈地笑了笑，没再推辞。

刚放下手机，徐来的消息也来了，没有照片，就一句话："回来了？这趟辛苦。"

顾锦书顿了顿，回："嗯，不累。"

"那就好。"徐来说，"等你哪天有空了，再给你听新写的曲子。不急。"

永远是这样，赵太阳往前扑，徐来往后退。一个烧得旺，一个守得稳。顾锦书被这两个人一推一拉，反倒更乱了。

而萨满，从她上车到现在，一个字没发。那晚在巷子里，话说到那个份上，换别人早追着问结果了，他偏不。他就那么把话撂下，然后安安静静地等，像是笃定了她会自己想明白。

这份沉得住气，比赵太阳的热情还让她招架不住。

她把三个对话框都关了，起身去倒了杯酒。

红酒在杯子里晃，她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城市，忽然问自己——她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只是图陪伴，当个沉默的榜一就够了，不必走这一趟。可她去了，见了，还让三个人都动了心思。现在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已经晚了。

她顾锦书从来不是个会逃避的人。商场上再难的局，她都敢上桌。

可这一局，三个对手，各有各的好，也各有各的重。她没法像挑项目那样，算个回报率就做决定。

因为人心不是报表。

她喝了口酒，做出一个决定。

在想清楚之前，谁她都不答应，也谁都不推开。

她有的是耐心，可以等。

只是她没料到，有些人，根本不打算给她等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顾锦书刚到公司，林姐就神色异样地进来。

"顾总，有件事您得看看。"

她递来平板，是条娱乐八卦号的推送，标题耸动：《听潮阁神秘女金主现身杭州，连赴三位头部主播私约，身份成谜》。

顾锦书瞳孔缩了一下。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上周有位女富豪空降杭州，先以投资人身份出席内部会议，又现身萨满的不插电演出，还被拍到和赵太阳单独吃饭、湖边漫步。配的照片多是远景侧影，但一看就是她。

"谁发的？"她声音冷下来。

"一个小号，半夜发的，今早被几个营销号转了。"林姐说，"我让人去压了，源头还没查到。"

顾锦书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她一直藏得很好，可这篇文章，像有人拿着张她不知道的地图，把她走的每一步都标了出来。

更让她心沉的是——这事一旦传开，赵太阳、萨满、徐来都会知道，知道彼此的存在。

她还想慢慢理的那盘棋，被人一把掀了桌子。

"现在怎么办？"林姐问。

顾锦书深吸口气，把平板放下，眼底的慌乱被压了下去，重新变回算无遗策的顾锦书。

"先不急着删。"她说，"查清楚，是谁这么清楚我的行踪。"

她有种直觉，写这文章的人，图的不只是流量。

这是冲着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