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萨满的邀请

萨满到底还是找她了。

但他没加微信。

周四晚上，顾锦书收到一条抖音私信，发信人是萨满，就一句话："顾顾，方便的话，能听你说几句话吗？"

顾锦书看着这条消息，有点意外。赵太阳加微信都咋咋呼呼的，萨满绕开微信，选了平台私信，还说得这么客气，倒让她琢磨了一下。

她回："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萨满打字不快，一条消息分了好几段发过来，"就是下个月有个小型的不插电演出，在杭州，一个咖啡馆，没几个人。我想……邀请你来。"

顾锦书挑眉。

"你怎么会想到请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那天在后台，人多，没说上几句话。"萨满说，"我唱歌这么多年，能听出谁是真的在听。你每次在直播间，我都知道。"

顾锦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进出直播间都挑时间，从不多话。结果萨满说，他一直知道。

"你知道什么？"她问。

"知道你在。"他说，"别人听个热闹，你不一样。有几首歌我自己都不满意，弹幕都在夸，只有你不说话。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没在听，你是听得太认真了。"

顾锦书盯着屏幕，半天没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被人看穿的感觉有点狼狈，但又不全是坏事——像是在黑屋子里待久了，忽然有人点了盏灯。

"那场演出，"她问，"还有谁去？"

"就我一个。"萨满说，"赵太阳和徐来不在。我想单独请你。"

这句话说得直白，顾锦书反而愣住了。

她想起陈锋说的季度复盘会，时间和这场演出应该挨得很近。如果去杭州，这两件事能凑到一块儿。

但萨满这句"单独请你"，让事情的味道变了。

赵太阳的热情是明着的，徐来的温柔是绕着的，萨满不一样。他看着冷，话也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点上，像把钝刀子，看着不锋利，割开才知道疼。

"我考虑一下。"顾锦书最后回。

"好。"萨满没多问，"你不用勉强。来不来，我都把那场演出录给你。"

"为什么？"

"因为那首新歌，"他说，"我想唱给第一个懂它的人听。"

顾锦书退出私信，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边。

上海的夜景还是那样，灯火密密麻麻。她在窗前站了很久，脑子里反复转着萨满那句话。

第一个懂它的人。

她忽然有点理解，自己为什么对这三个人都放不下了。

赵太阳给她烟火气，徐来给她安心，而萨满，给她的是一种被看见的感觉。

那种感觉，太危险。

第二天，顾锦书做了个决定。

她把林姐叫进来："杭州的复盘会，我去。订周二的票，周五回来。酒店订安静点的，不用听潮阁安排。"

"明白。"

林姐出去后，顾锦书揉了揉眉心。四天里见三个让她心神不宁的人，换以前她绝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局面。但她还是去了。

她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复盘会是工作，萨满的演出就当考察核心资产。

这理由她自己都不信。

下午，徐来的微信来了，还是猫的照片，猫把他刚写好的谱子踩得全是脚印。

"它可能比我有天赋。"徐来说。

顾锦书笑了，回："我下周二去杭州。"

那边愣了几秒："真的？来办事？"

"嗯，开会。待四天。"

徐来发来个笑脸："那有空带你去吃那家店，桂花糕特别好吃。"

顾锦书想起萨满说"单独请你"，想起徐来说"带你去吃"，又想起赵太阳要是知道了，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

三个人，三场约定，都在同一座城市等她。

她回："好，到时候看时间。"

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杭州这一趟，怕是要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