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方案

周一早上，林姐把投资方案放在顾锦书桌上。

"厚度和深度都到位了，"林姐说，"听潮阁那边反馈很积极，陈锋说高层很重视。"

顾锦书翻开方案，目录清晰：行业概览、竞争格局、估值模型、投后规划。

她翻到估值模型那页，手指在数字上轻轻敲了两下。

"估值偏高。他们月流水五千万，但分成比例给主播百分之五十以上，净利润率其实不高。按这个估值，我们的投资回报周期太长。"

"那您的意思是压价？"

"不是压价，是重新定义合作方式。"顾锦书合上文件，"我们不只出钱。顾氏在商业地产、品牌资源、艺人经纪方面都能给他们赋能。这些资源的价值，应该反映在估值里。"

林姐快速记下来。

"下午我去杭州，你帮我安排。"

"和陈锋的二次会面？"

"不只是会面。我要亲自看一下他们的运营中心。"

下午两点，顾锦书坐在高铁上，窗外是长三角平原的冬日景色。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了几封邮件，然后不由自主地点开了抖音。

赵太阳在直播。

"各位，猜猜我今天干了什么蠢事？"他的声音带着自嘲的笑意，"早上出门穿反了外套，到公司才发现。"

顾锦书嘴角微扬，在笔记本上敲下一行字："赵太阳：情绪感染力强，但内容准备不够充分。建议加强直播前的内容策划。"

这是她作为投资人的观察笔记，还是作为粉丝的关心？她自己也不太分得清。

三点半，她走出杭州东站。陈锋已经在出口等着了，手里举着一个接机牌。

"顾总，先去公司看看？"

"好。"

车开到听潮阁运营中心，一栋改造过的老厂房，外面保留了红砖墙面，里面是现代化的办公空间。

陈锋带她参观了直播间。十几间隔音室，每间都配了专业级麦克风和声卡。主播们在里面唱歌、聊天，和线上呈现的感觉完全不同——少了滤镜，多了真实。有一间里面传来吉他声，应该是有人在录新歌。

"这个是我们的S级主播区。"陈锋指向最里面的几间，"只有流水排名前十的主播才有独立的隔音间。"

"萨满在里面吗？"

"在，他今天下午有一场。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顾锦书停顿了一秒。

"下次吧。先看数据。"

她不想第一次见面是在直播间。那太不正式了。

在会议室里，顾锦书把修改后的方案摆出来。她没有急着讲解，而是先让陈锋看完每一页。

陈锋看完后，表情从轻松变成了认真。

"顾总，您这个方案比上次的深很多。"

"我做事不喜欢停在表面。"

"估值和赋能这部分，我需要和团队讨论。但说实话，您给出的资源整合方案，比我们之前接触的其他投资方都要有吸引力。"

"我等你们的反馈。"

回上海的飞机上，顾锦书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今天看到了萨满工作的地方，那间小小的直播间。她想象他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安静唱歌的样子，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离他又近了一点，但又隔着看不见的距离。

手机震动，是林姐发来的消息："听潮阁回复：周三上午十点，高层会议讨论合作方案，CEO会出席。"

顾锦书回复了一个"好"字，又看了一遍日程。

然后打开抖音，给三个人各送了一轮礼物。

今天的日常，不能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