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椅子-

小念发现那个盒子，是在她进一队的第七天。

那天她在训练室做清洁。轮值表上排到她了。她擦完电脑，擦完桌子，擦完墙角的旧桌子。桌角那道划痕还在。很深。她擦到墙角。顾淮的椅子旁边。苏念的木头旁边。她蹲下来擦地板。手指碰到墙根。有一块地板是松的。她抠了一下。翘起来了。下面有一个暗格。很浅。刚好放一个盒子。

她拿出来。盒子很小。比小盒子还小。木头的。很旧了。比日记本旧。比私人录像的盒子旧。她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很细。吊坠是一个很小的金属圈。细金属圈。像护腕的形状。但缩小了很多。吊坠里面刻着字。很小。她用放大镜看。

“苏念。你手慢。但每一个字都按得很稳。顾淮。”

她翻过来。背面刻着另一行字。

“顾淮。你在门口。我在里面。但在一起。苏念。”

小念看着这条项链。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训练室中间。站在空地上。她低头看着项链。然后她蹲下来。然后她坐到了地上。训练室中间。空的。没有椅子。她坐在地上。左手边是墙。墙上有第一份方案。有那块木头。右手边是墙角。顾淮的椅子靠着墙。旁边放着苏念的木头。她坐在地上。中间。空的。手里拿着项链。

她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项链挂在第一份方案旁边。用一枚小钉子。项链垂下来。吊坠对着外面。金属圈在灯光下反着光。很小。但能看清。她退后一步。看着墙。第一份方案在左。木头在右。项链挂在方案和木头中间。吊坠是细金属圈的形状。和那张旧照片里苏念右手腕上戴的一模一样。

她走到第三十八代中单的办公室门口。

“教练。”

“嗯。”

“我在墙根地板下面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条项链。苏念的。吊坠是细金属圈。里面刻着——苏念。你手慢。但每一个字都按得很稳。顾淮。背面刻着——顾淮。你在门口。我在里面。但在一起。苏念。”

第三十八代中单站起来。他走到训练室。站在墙边。看着那条项链。他伸出手。手指摸着吊坠。细金属圈。很小。他翻过来。看着背面。顾淮。你在门口。我在里面。但在一起。苏念。

他读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看着训练室中间。空地。然后他走到墙角。看着顾淮的椅子。看着苏念的木头。他蹲下来。然后他坐到了地上。训练室中间。空的。小念也蹲下来。然后她也坐到了地上。两个人。坐在地上。中间。空的。

他们坐了很久。然后第三十八代中单站起来。走到中单位置上。打开电脑。选了不知火舞。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对面五个人在中路等着。他继续走。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走到对面高地。推塔。对面回防。他换线。下路。推塔。对面追过来。他换线。上路。推塔。三路兵线。对面疲于奔命。水晶爆炸。

他赢了。168ms。加方案。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看着第一份方案。第一页上的字还在。旁边密密麻麻的名字。四十多个。他找到最后一行。第三十八代。小年。他拿出笔。在方案最下面加了一行。

“第三十八代。小年。小念在墙根地板下面找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一条项链。苏念的。吊坠是细金属圈。里面刻着——苏念。你手慢。但每一个字都按得很稳。顾淮。背面刻着——顾淮。你在门口。我在里面。但在一起。苏念。我把项链挂在墙上。第一份方案在左。木头在右。项链在中间。吊坠是细金属圈的形状。和旧照片里苏念右手腕上戴的一模一样。我以后教下一个。告诉他——项链挂在墙上。吊坠是细金属圈。里面刻着——苏念。你手慢。但每一个字都按得很稳。顾淮。背面刻着——顾淮。你在门口。我在里面。但在一起。苏念。”

他退后一步。看着自己写的字。

窗外的天很亮。训练室的灯很亮。键盘声很密。

墙上。第一份方案在左。木头在右。项链挂在中间。吊坠是细金属圈的形状。很小。但能看清。墙角。顾淮的椅子在。靠着墙。旁边放着苏念的木头。训练室中间。空了。但字在。椅子在。项链在。够了。真的够了。

小念走到墙边。看着那条项链。然后她走到训练室中间。站在空地上。她蹲下来。然后她坐到了地上。中间。空的。她坐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中单位置上。打开电脑。选了不知火舞。从中路直接走过去。推塔。对面五个人在中路等着。她继续走。从他们旁边走过去。走到对面高地。推塔。对面回防。她换线。下路。推塔。对面追过来。她换线。上路。推塔。三路兵线。对面疲于奔命。水晶爆炸。

她赢了。178ms。加方案。

窗外的天很亮。训练室的灯很亮。键盘声很密。

墙上。第一份方案在左。木头在右。项链在中间。吊坠是细金属圈的形状。和旧照片里苏念右手腕上戴的一模一样。

苏念。你手慢。但每一个字都按得很稳。

顾淮。你在门口。我在里面。但在一起。

够了。真的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