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内,长明灯的火光幽幽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斑驳的青砖墙上拉得忽明忽暗。
老太爷在蒲团上跪下,望着上方密密麻麻的柳氏先祖牌位,浑浊的目光在烛火中显得格外深邃。
他叩首,起身,拐杖重重顿在地上,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轩儿,人虽然退了,但大理寺的折子迟早要递到御前。

#柳云轩 你打算如何向圣上证明,棠丫头不是细作?”
柳云轩没有立刻答话。他走到供桌前,将那封刚刚送到的密报拿起。
修长的手指在信纸边缘轻轻摩挲,随后翻转,目光落在右下角一个极不起眼的暗记上。
他垂下眼睫,声音低沉,字字清晰。

祖父,这封密报,是北境‘天狼’暗桩送来的。”
老太爷微微蹙眉,拐杖再次点地,语气疑惑。

“天狼”是你当年一手带出来的,难道他还会撒谎?”
柳云轩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天狼’不会撒谎。但他三年前在雁门关外,就已经阵亡了。”
他将密报凑到长明灯的烛火旁,指着那个暗记,声音在寂静的祠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这个暗记,是‘天狼’独有的。

如今有人用着死人的印记,给我送这封密报。

说明这情报网,早就被人渗透了。”
老太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拐杖重重地敲在青砖上,语气震怒。

好大的胆子!竟敢伪造我柳家的军情暗桩,妄图构陷棠丫头!”
柳云轩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火舌将信纸一点点吞噬,火光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这密报的来源是假的,那上面写的‘楚棠是细作’,自然也是假的。

这就是有人蓄意挑拨,想借我的手,除掉棠棠。”
老太爷看着眼前这一幕,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抬手抚了抚花白的胡须,眼底的厉色尽数褪去,语气也沉缓温和了许多

既然证据确凿,那大理寺那边,老夫去交涉。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柳家的太岁头上动土!”
柳云轩转过身,对着老太爷深深一揖,语气恭敬。

有劳祖父。孙儿会立刻彻查暗桩被渗透一事,绝不放过幕后黑手。”
老太爷摆了摆手,拄着拐杖站起身,临走前,又深深地看了楚棠一眼,目光在长明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慈祥。

棠丫头,安心待嫁。

这将军府,天塌下来,有我们爷俩顶着。”
楚棠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哽咽。

棠棠谨记祖父教诲。”
老太爷满意地点了点头,在老仆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出了祠堂。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外界的风雪与喧嚣尽数隔绝。
祠堂内,只剩下柳云轩和楚棠两人。
长明灯的火光轻轻摇曳,清冷的光晕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的身上。
柳云轩走到楚棠身侧,将她微微发凉的手握进掌心。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将她的手紧紧包裹。
他看着她,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流,声音压得极低,在寂静的祠堂内显得格外清晰。

棠棠,这梁国的京城,比楚国的皇城更吃人。

你既然决定要嫁给我,就要做好与我并肩的准备。”
楚棠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她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目光清明而坚定。

我不怕。”
她看着柳云轩,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触碰的底线。

我孤身一人来到梁国,祖母和母亲还在楚国,柳家也因为我平白受了牵连。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更不喜欢连累无辜。”
她顿了顿,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全然的信任。

柳云轩,我不需要你一个人替我挡下所有。

你要做什么,告诉我,我配合你。

只要能让祖母和母亲平安,能让柳家太平,我什么都不怕。”
柳云轩看着她倔强的眉眼,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温热,声音低沉而坚定。

好。
他低声道,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我护你楚家亲人无恙,护你我柳家太平。

从今往后,你的路,我陪你走。”
楚棠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
她轻声呢喃,语气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柳云轩,我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