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背景音乐:刘宇宁《一爱如故》
第二日天光微亮,楚棠醒来时,屋内还静悄悄的。
她侧过脸,便看见身侧之人尚在熟睡。
柳云轩侧卧着,眉眼舒展,呼吸均匀。平日里那双总是沉静而锐利的眼睛此刻轻轻阖着,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晨光透过窗纸,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光影。
楚棠看着看着,心口便软了下来。
她想起昨夜他睡在窄榻上,后来被她唤到床上。
两人之间虽隔着一段距离,可此刻他离她这样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楚棠脸颊微热,不敢再多看,便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掀开被角,准备下床。
她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他。
可就在她刚要起身的一瞬,腰间忽然一紧。
柳云轩不知何时醒了,手臂一伸,便将她整个人揽了回去。
楚棠低低惊呼一声,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柳云轩的手臂环在她腰上,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楚棠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醒了?”
柳云轩将脸埋在她颈侧,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含含糊糊地说:“

嗯。
楚棠被他抱得动弹不得,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小声道:“

你放开我,天都亮了。”
柳云轩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他低声道:“

再躺一会儿。”
楚棠的脸颊贴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得她心口发软。
她轻声道:“

……会被人看见的。”
柳云轩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道:“

小蝶和易竹还没起。”
楚棠抿了抿唇,知道他在耍赖,却偏偏生不起气来。
她轻声道:“

那你也不能一直抱着我。”
柳云轩沉默了片刻,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声音低哑,带着一点笑意:“

为何不能?”
楚棠的脸更红了,别过脸去不敢看他。
她小声道:“

因为……因为不合礼数。”
柳云轩低声道:“

昨夜你让我上床时,怎么没说不合礼数?”
楚棠一怔,随即想起昨夜自己鼓足勇气说的那句话,脸颊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她羞恼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你……你莫要提了。”
柳云轩低笑出声,终于稍稍松开她一些,却仍握着她的手,不让她起身。
他撑起身子,看着她红透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眼底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他低声道:“

棠棠。”
楚棠不敢看他,只垂着眼,轻声道:“

……嗯?”
柳云轩伸手,将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滚烫的耳垂。
他声音很轻,却格外认真:“

昨夜睡得好吗?”
楚棠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心口一颤,轻轻点了点头。
她轻声道:“

……很好。”
柳云轩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他道:“

那便再陪我躺一会儿。”
楚棠抬眼看他,见他目光温柔,不像玩笑,心口那点慌乱便慢慢化作了暖意。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再挣扎,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
柳云轩将她揽好,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渐渐平稳。
屋内晨光渐暖,窗外鸟鸣清脆。
楚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脸颊虽仍红着,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过了片刻,柳云轩忽然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
他低声道:“

棠棠。”
楚棠轻轻应了一声:“

嗯?”
柳云轩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温柔得像晨光里的风。
他道:“

明晚西市有放河灯,要不要一起去?”
楚棠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看他。
晨光落在他眼底,映得那双眸子格外温柔,像盛着一汪春水。
楚棠的心口轻轻一跳,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却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轻声道:“

好啊。”
柳云轩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口一软,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他低声道:“

那说好了,明晚我带你去。”
楚棠轻轻点头,将脸埋回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
楚棠看着柳云轩,温柔地说:“

嗯,说好了。”
窗外鸟鸣婉转,晨光透过窗纸,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柔得像一幅画。
柳云轩话音落下,屋内又静了片刻。
楚棠埋在他怀里,听见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太过奢侈。
她悄悄抬眼,目光落在他下颌的线条上——晨光在那里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她从未见过的慵懒。
她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柳云轩的呼吸微微一顿,垂眸看她,眼底带着一点疑惑。
楚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指蜷了蜷,却还是没收回,只是小声嘟囔:“

你……你下巴上有胡茬。”
柳云轩怔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握住她那只作乱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那劳烦棠棠帮我刮?”
楚棠的脸一下子又红了。
她抽回手,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我才不会。”
柳云轩低笑,没再逗她,只是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窗外传来小蝶在院子里扫地的声音,竹帚划过青石板,沙沙作响。
远处有卖早点的吆喝声隐隐约约飘进来,混着清晨的薄雾,带着几分人间烟火气。
楚棠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心口被填得满满的。
这一切,像一场不敢醒的梦。
柳云轩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低头在她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他的唇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却让楚棠的心猛地一颤。
他低声道:“

在想什么?”
楚棠犹豫了片刻,还是如实说了:“

我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柳云轩沉默了一瞬。
他稍稍松开她,抬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他的目光很认真,认真到楚棠几乎不敢直视。
柳云轩低声道:“

棠棠,看着我。”
楚棠抬眼,撞进他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里。
柳云轩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我在这里,是真的。你在我怀里,是真的。明晚我要带你去放河灯,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声音更柔了些:“

以后每一天,我都会让你觉得是真的。”
楚棠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
柳云轩低笑,胸腔微微震动。
他低声道:“

只对你说。”
两人又静静躺了一会儿,直到小蝶在门外轻轻敲了敲,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公子?姑娘?早膳准备好了。”
楚棠一下子从他怀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和衣襟,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柳云轩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也没再逗她,慢条斯理地起身穿衣。
楚棠背对着他,耳朵尖还红着,听见他在身后低低笑了一声。
她回头瞪他一眼,他却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晨光。
柳云轩道:“

走吧,去吃早膳。”
楚棠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晨光洒在廊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昨夜梦里那样温柔。
小蝶已经摆好了早膳,易竹站在一旁候着,看见两人出来,都低着头不敢多看,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楚棠被她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在桌边坐下,低头喝粥。
柳云轩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楚棠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忍不住抬眼瞪他。
柳云轩却只是挑了挑眉,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她碗里,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多吃点,明晚还要去放河灯。”
楚棠的脸又红了。
小蝶和易竹对视一眼,都低着头偷笑。
楚棠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却忍不住悄悄弯起了嘴角。
晨光正好,粥是热的,人在身边。1
怎么甜得想晕啊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曾以为遥不可及的、属于人间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