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抢，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

短衫生意做到第七天，白鹿赚了将近五两银子。

青禾找了两个嘴严手巧的侍女，每天在小院的厢房里做衣服。

白鹿画图纸，青禾裁剪，两个侍女缝制。

一天能做四件，一件卖五百文，利润对半。

五两银子，在这个世界不算多，但足够买米买炭，把日子过下去了。

但膳房那边，又开始作妖了。

这天中午，青禾去拿饭，空着手回来。

“殿下，膳房说……份例又减了。今天只有一碗粥。”

白鹿正在院子里给萝卜苗浇水——她现在已经能分清草和菜苗了。

她放下水瓢，站起来：“走。去膳房。”

青禾慌了：“殿下，您不能去！上次抢鸡汤的事，李大娘已经告到大皇女那里了。您再——”

“她告她的。”白鹿往外走。

“我吃我的。她要是觉得告状能让我饿死，那她就想错了。”

膳房里，李大娘正在指手画脚地训斥两个小厮。

看到白鹿进来，她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成假笑。

“三殿下？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让下人来就行了。”

白鹿看着她：“我的午膳呢？”

“哎呀，真不巧，份例用完了——”

白鹿没跟她废话，走到灶台前，揭开锅盖。

里面是刚炖好的一锅鸡汤，旁边还有一盘红烧肉、一盘清蒸鱼。

她转头看着李大娘：“份例用完了？”

李大娘的脸色变了：“殿下！这是给大皇女准备的！”

“是吗？”白鹿拿起旁边的碗，盛了一碗鸡汤，又拿了个盘子装了两个鸡腿。

“那正好。告诉她，三皇女说了，今天这顿饭，算她请的。”

她端着碗走出膳房。

李大娘在后面喊：“三殿下！您不能这样！这是大皇女的份例——”

白鹿回头看了她一眼：“大皇女的份例？那我问你——我这个三皇女，份例是多少？一碗粥？两个冷馒头？”

“李大娘，你是膳房的管事，不是大皇女的私厨。你分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不怪你。”

“但你要是再让我饿肚子——我就去母皇面前，把你给大皇女开小灶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你猜，母皇会怎么想？”

李大娘的脸白了。

白鹿端着碗走了出去，青禾跟在后面，腿都在抖。

“殿下……您……您威胁李大娘……”

“不算威胁。”白鹿一边走一边喝鸡汤。

“我只是告诉她一个事实。她选了大皇女，就要承担选错的风险。”

回到小院，白鹿把鸡汤和鸡腿放在桌上。

沈弦和柳言都从屋里出来了。

柳言看着桌上的鸡汤，咽了口口水，但嘴上还是说：“殿下又去抢了？”

“不是抢。”白鹿坐下，“是拿。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柳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下来，拿起一个鸡腿。

白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弦也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鸡汤。

三个人围着小桌吃饭，谁都没说话，但气氛比之前任何一顿饭都要轻松。

吃到一半，院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白鹿抬头，看到二皇女白鸢站在门边。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没有带侍女，一个人来的。

白鸢看着桌上的鸡汤，又看看白鹿，嘴角微微上扬：“三妹妹，听说你今天又去膳房闹了？”

“二姐姐消息真灵通。”

白鸢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柳言和沈弦站起来退到一边。

白鸢看着桌上的菜，忽然说：“三妹妹，你知道大姐姐为什么针对你吗？”

“因为怕我？”

“怕你，也对。”白鸢拿起桌上的一块鸡骨头，看了看，又放下。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你碍了路。母皇最近在考虑立储。大姐姐想上位。”

“但立储需要理由，如果三皇女是个废物，那理由就很充分——‘长幼有序，贤者为尊’。”

“但如果三皇女突然变得有本事了——那这个理由，就不成立了。”

白鹿看着她：“所以大姐姐想让我继续当废物。”

“对。”白鸢站起来，“但你今天去膳房闹了一通，消息传出去，大姐姐的脸面就不好看了。她不会放过你。”

“二姐姐来告诉我这些，是关心我？”

白鸢笑了：“不。我是来提醒你——大姐姐不好对付。你一个人，斗不过她，但我可以帮你。”

白鹿看着她：“条件？”

“暂时没有。”白鸢转身往外走。

“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三妹妹，好好吃你的鸡。以后膳房那边——不会再克扣你了。我打过招呼了。”

她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柳言从墙角探出头：“殿下，二皇女的话……能信吗？”

“不能全信。”白鹿啃着鸡腿，“但她有一点没说错——大姐姐不会放过我。所以从今天起，我们要更小心。”

沈弦看着她：“殿下打算怎么办？”

白鹿放下鸡骨头，看着院子里的菜地。

萝卜苗已经长到半尺高了，葱也绿油油的。

她忽然问：“沈弦，你那天说的那个老乐正——你还能联系上吗？”

沈弦点头：“能。他住城南，我每个月去看他一次。”

“带我去。”白鹿站起来，“在宫里，我们需要一双眼睛。

老乐正在宫里待了一辈子，他知道的事情，比李大娘多得多。”

沈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