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感期结束后的第三天,邓佳鑫回了花店。
左航本来不同意,说腺体刚恢复,让他再歇几天。但邓佳鑫说花店是他自己攒钱开的,关门太久老顾客会跑掉,左航拗不过他,最后让阿凯派了两个人在附近守着。
"有事给我打电话。"左航送他到花店门口,黑雪松的信息素不自觉地放得很重,"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走。"
"知道啦。"邓佳鑫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左航看着他走进花店,白玫瑰的围裙系在腰上,头发扎成一个小揪,背影软乎乎的。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阿凯在车里催了三遍才上车。
"左哥,您这眼神都快黏邓先生身上了。"阿凯从后视镜里看他,憋着笑。
"开车。"左航面无表情。
上午花店生意还不错。老顾客看见他回来都很高兴,说他气色好了不少。邓佳鑫笑着应付,心里却一直在想左航——早上出门前左航抱着他不肯松手,易感期刚过的人信息素还带着点黏人的劲儿,黑雪松的味道缠在他身上,走哪儿都散不掉。
他正给一束白玫瑰包纸,门铃响了。
进来的是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三十多岁,眼神飘忽,不像来买花的。
"请问需要什么?"邓佳鑫放下手里的花。
男人没说话,径直走到柜台前,把一个信封拍在桌上。
"邓佳鑫?"
"我是。"邓佳鑫心里一紧,"你是……"
"陈默让我来的。"男人压低声音,"他说你欠他一个交代。"
邓佳鑫的手指攥紧了围裙。
"芯片取出来了,数据也毁了,我和他两清了。"
"两清?"男人冷笑一声,"你身上那芯片是陈博士三年的心血,你说毁就毁?还有左航——你以为你跟他在一起,陈博士就查不到他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邓佳鑫面前。
照片上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前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头发花白,手里提着一袋菜。
邓佳鑫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妈妈。
"你妈妈住的地方,陈博士知道。"男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猜他会不会去找她?"
邓佳鑫的血一下子凉了。
"你……"
"今晚八点,城西废弃仓库。"男人说,"一个人来。带上左航的行程表和公寓门禁卡。否则——"他指了指照片,"你妈妈的安全,我可不敢保证。"
说完,男人转身走了。
邓佳鑫站在原地,手里的花掉在地上,白玫瑰散了一地。他浑身发抖,后颈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那是深度标记后的应激反应,情绪剧烈波动时腺体会疼。
他蹲下去捡花,手抖得厉害,捡了三次才捡起来。
阿凯派的人在门口,他不能直接跑去找左航——陈默的人肯定在盯着。他必须自己先稳住。
邓佳鑫深吸一口气,把散落的花重新包好,放进冰柜。然后拿出手机,给左航发了条消息:
「今天生意不错,晚点回去给你带蛋糕。」
左航秒回:「好。别太累。」
邓佳鑫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突然红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干活。手还在抖,但动作没停。他给客人包花、收钱、道谢,脸上带着笑,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快跳出来了。
下午六点,花店打烊。
邓佳鑫收拾好东西,锁上门,没有回公寓,而是打车去了城西。
废弃仓库在城郊,周围一片荒凉。他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风很大,吹得他围裙的带子飘起来。
仓库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光。
邓佳鑫推开门。
陈默站在仓库中央,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和照片上没什么区别。他身边站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手里拿着仪器。
"你来了。"陈默笑了笑,"比我想的准时。"
"我妈妈呢?"邓佳鑫的声音很稳,尽管手指在发抖。
"她很安全。"陈默挥了挥手,旁边的人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实时视频——邓佳鑫的妈妈正在家里看电视,毫无察觉。
"只要你配合,她就不会有事。"陈默说,"左航的行程表,门禁卡,还有——"他顿了顿,"他最近有没有带你见过什么人?比如医生?"
邓佳鑫攥紧拳头。
"没有。"
"没有?"陈默挑眉,"芯片取出来的时候,总得有人动刀吧?周医生?还是左航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
邓佳鑫没说话。
陈默笑了:"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查出来。"他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把他带过来。"
两个黑衣人上前,抓住邓佳鑫的胳膊。
就在这时——
仓库的门被猛地踹开。
黑雪松的信息素像炸弹一样炸开,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左航站在门口,黑色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神冷得像冰。
他身后站着阿凯和十几个保镖,把仓库围得水泄不通。
"陈默。"左航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杀意,"你动我的人?"
陈默的脸色变了。
"左航……你怎么会……"
"你派去花店的人,"左航一步步走进来,黑雪松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三分钟前就被我控制了。他发的定位,我全程看着。"
邓佳鑫愣住。
他转头看向左航,左航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把人融化的心疼。
"对不起。"左航走到他面前,把他从黑衣人手里拉出来,抱进怀里,"我来晚了。"
邓佳鑫埋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以为……我以为我妈妈……"
"没事了。"左航收紧手臂,黑雪松的信息素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我让人保护你妈妈了,从你回花店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守着。"
邓佳鑫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早就知道?"
"嗯。"左航擦掉他的眼泪,"陈默不会只盯着你。你妈妈、你住的地方、你工作的花店——我全部派人守着。"
他转头看向陈默,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陈默,你的游戏结束了。"
陈默后退一步,脸色惨白。他身边的人想跑,但阿凯的人已经把他们全部按在地上。
"左航,你不能抓我!"陈默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手里还有数据!S级Alpha的信息素数据,你不想让它流出去吧?"
左航笑了。
那个笑容很冷,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数据?"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你说的是这个?"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芯片里的数据,周医生拷贝了一份。"左航把U盘在手里转了转,"我留着它,就是为了等你自己跳出来。"
他松开邓佳鑫,一步步走向陈默。
"现在,"左航的声音很轻,"我们来算算账。"
仓库里,黑雪松的信息素浓得化不开。
邓佳鑫站在原地,看着左航的背影,突然觉得——
这个人,好像比他想象中更强大,也更温柔。
他早就布好了局,早就护住了他和他妈妈,只是一直没说。
因为他知道,邓佳鑫会自己做出选择。
而他,会在他身后,兜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