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市图书馆,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空调冷气的味道。
四人小组占据了角落的长桌。桌上堆着五颜六色的复习资料,像一座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左奇函趴在桌上,下巴垫着胳膊,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摊开的数学练习册。那些函数图像在他眼里扭来扭去,像一群嘲笑他的蝌蚪。

“无聊……”
他用口型无声地抱怨。
杨博文坐在他对面,头都没抬,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似乎对左奇函的无聊免疫。
张桂源和陈奕恒坐在一起,两人共用一盏台灯。张桂源在看历史年表,陈奕恒在背英语单词。偶尔,张桂源会压低声音问陈奕恒一个年份,陈奕恒便指指书上的某一行,两人头凑得很近,低声交流。
左奇函看着那两颗几乎要碰在一起的脑袋,撇了撇嘴。
他眼珠一转,从笔袋里摸出一支笔,又撕下一角草稿纸。
笔尖落在纸上,他飞快地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纸条折成一个小方块,用两根手指夹着,悄悄往对面推去。
纸条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精准地停在了杨博文的练习册旁边。
杨博文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先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左奇函。左奇函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仿佛刚才那个偷偷传纸条的人不是他。
杨博文放下笔,面无表情地拿起那个小纸团,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猪头,旁边写着一行字:
【对面的猪,你计算的样子真像台没有感情的计算机器。】
杨博文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飞快地写了一行,然后把纸条折好,推了回去。
左奇函眼睛一亮,迅速把纸条捞回来,展开。
【总比某些连函数图像都画不直的草履虫强。】
左奇函气得磨牙。他恶狠狠地在纸上画了一个更大的猪头,旁边写上:【你才是草履虫!你全家都是草履虫!】
他又加了一句:【老班的发型像被雷劈过的鸡窝,你觉不觉得?】
这次杨博文没有立刻回。
过了几分钟,纸条才被推回来。
左奇函打开一看,上面多了一行字:【像。但如果你下次月考数学再不及格,你的发型会比鸡窝更乱。】
左奇函:“……”
他愤愤地提笔:【杨博文,你能不能有点幽默感?我们是来复习的,不是来坐牢的!】
纸条再次被推过去。
这次,杨博文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他抬头看了一眼左奇函。左奇函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在图书馆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不像平时那么张牙舞爪。
杨博文低下头,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推了回去。
左奇函拿过纸条,展开。
这一次,上面没有吐槽,也没有毒舌。
只有一行清秀的字迹:
【复习很累。但想到考完试能和你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烧烤,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左奇函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杨博文。
杨博文依旧在低头做题,仿佛刚才写那张纸条的人不是他。只是,他握笔的手指,似乎比平时用力了一些。
左奇函抿了抿唇,忽然觉得那些扭曲的函数图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下面,认认真真地写了一行回复:
【那说好了。考完试,我要吃十串羊肉串。】
他把纸条折好,却没有立刻推过去。
他左右看了看,见张桂源和陈奕恒依旧沉浸在他们的世界里,便悄悄拉开数学练习册的封面,把那张纸条塞进了书页的夹层里。
那里,已经夹着好几张类似的纸条了。
有吐槽老师发型的,有抱怨作业太多的,也有像今天这样,写着一些隐晦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真心话。
这些纸条,被夹在冰冷的书页里,却带着某种隐秘的温度。
成了这个沉闷的周末午后,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左奇函合上练习册,拍了拍封面,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
他重新趴回桌上,看着对面认真做题的杨博文,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改变。1
劳斯把氛围和人物状态拿捏得太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