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名额的角逐本就绷紧了年级所有人的神经,匿名的挑拨者抓住江逾白与林知夏之间那层无声的误会,再度放出新的谣言。不再是局限于两人的暧昧传闻,这次的矛头,直指整个四人团体。
消息最先在几个尖子生的小圈子里流转,再一点点扩散到全班。流言有模有样,说四人表面并肩同行,私下早就撕破脸,看似挚友,实则都在暗中较劲,彼此提防,等着抢夺那仅有的保送名额。
“别看他们四个天天一起刷题,早就面和心不和了。”
“江逾白稳居第一,肯定提防林知夏追上来;陆野性子冲,说不定早就不满江逾白压他一头;沈星辞周旋所有人,也不过是维持表面体面。”
匿名的人还拼凑了不少“佐证”,将江逾白刻意回避林知夏的画面,曲解成二人因为竞争产生矛盾;把四人偶尔安静沉默的时刻,包装成内部争执后的冷淡。断章取义,真假缠绕,听上去格外逼真。
沈星辞最先听见这些议论。他原本还在尽力平息之前的暧昧流言,新一波谣言骤然袭来,压得他心头一沉。他一直苦心维系四人之间的平衡,可暗处的人,专挑他们之间微小的裂痕放大渲染。
课间,后排几个同学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余光不停瞟向他们四人的座位。沈星辞不动声色地听了几句,指尖在桌下慢慢收紧。他清楚,一旦“四人内斗”这个说法传开,不光外界会盯着他们挑刺,就连他们自己,心里也会埋下怀疑的种子。
陆野打完球回到教室,擦着汗路过,恰好捕捉到零星几句。他当即就皱紧眉头,眼底燃起火气,攥紧矿泉水瓶就要上前理论,被沈星辞伸手拦住。
“别冲动。”沈星辞压低声音,语气疲惫,“现在过去争辩,别人只会觉得被说中了,反倒坐实谣言。对方就是想逼我们内讧。”
陆野咬牙,不甘心地坐回位置,目光扫过身旁沉默的江逾白,还有不远处垂着头安静整理试卷的林知夏。他看不出两人之间藏着的暗恋与误会,只隐约觉得最近气氛确实不对劲,心底莫名掠过一丝茫然。
林知夏也听见了传闻。本就陷在自我否定中的她,心头又是一重重压。她不自觉回想这段日子的相处,江逾白的避让、彼此之间变少的交谈,那些原本源于误会的疏离,在流言的渲染下,好像真的印证了“内部不和”的说法。她习惯性向内归因,默默思索,是不是自己的敏感和拘谨,真的破坏了四人原本和睦的氛围。
江逾白依旧埋首习题,可耳边飘来的闲话一字不落。他清楚谣言是假的,可心底那份偏执的不安再次翻涌。保送名额横在眼前,加上这些铺天盖地的揣测,他忍不住暗自思忖:这份竞争,会不会终有一天,让他们四人走向对立。他看向林知夏的背影,距离明明不远,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四人同处一间教室,各自怀揣心事。
外人看见的,是四个顶尖学生暗流涌动的竞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份紧绷,大半来自误解与暗处无休止的挑拨。
沈星辞环顾一圈,看着身边各怀心事的伙伴,心底生出无力感。他拼尽全力维持的平衡,正在被匿名的谣言一点点侵蚀。虚假的竞争传闻,像细密的蛛网,笼罩住四人,在每个人心底,悄悄种下怀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