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骜少年，以身相护

午休结束的铃声落定，教室里此起彼伏响起桌椅挪动的轻响，沉睡的人群陆续苏醒，高三的紧绷感再次漫开。陆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校服领口松垮，自带一股不受管束的桀骜劲儿。

在青城中学，没人不知道陆野。

全校胆子第一，不是一句虚名。别的学生忌惮老师批评、害怕记过处分，他却从来不肯憋着火气。性情热烈直白，恩怨分明，护短刻进骨子里。旁人若是只针对他本人，他或许还能一笑置之，可一旦有人把矛头对准江逾白、林知夏或是沈星辞，他永远是第一个站出来出头的人。

“刚睡醒就精神满满。”沈星辞笑着看向他，顺手将桌上的草稿纸推过去，“下节数学课小测，别又空大半。”

陆野随手抓过草稿纸，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教室后排。方才午休前那些闲言碎语，他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被沈星辞拦下，才压下了当场对峙的冲动。可那些酸溜溜的话，并没有从他心里抹去。

“那些人天天在背后嚼舌根，真当我们听不见？”陆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要是再敢乱说，我直接过去跟他们对质。”

林知夏轻声劝道：“陆野，别冲动，高三尽量不要起冲突。”

“我知道你怕麻烦。”陆野看向她，神色稍稍柔和，却依旧固执，“但不能任由他们随便编排我们。尤其是说你的坏话，我听着最不舒服。”

江逾白淡淡开口：“争吵只会留下把柄，得不偿失。”

陆野撇撇嘴，心里清楚他们说得没错。可他性子本就如此，看见挚友受委屈，很难做到冷眼旁观。江逾白擅长冷静谋划，沈星辞擅长周旋调和，林知夏习惯包容隐忍，而他，就是四人之中最锋利的那道屏障。

没过多久，课间休息。

走廊里人来人往，几个男生倚着栏杆闲聊，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林知夏看着温柔，说不定就是故意装老好人拉拢人，帮他们小团体博好感。”

“江逾白冷冰冰的，估计心里看不起我们，四个人抱团就是为了霸占保送名额。”

话语一字不落落进陆野耳朵里。

他原本靠着墙壁喝水，闻言指尖一捏，矿泉水瓶微微变形。方才被强行压下去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抬步就朝着那几人走过去。

沈星辞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他的胳膊，低声提醒：“陆野，冷静。”

“冷静？他们都这么说知夏和逾白了，我怎么冷静。”陆野没有甩开沈星辞的手，但是眼神锐利，锋芒毕露，“凭什么任由他们凭空造谣？”

“口舌谣言，不必硬碰硬，我来处理就好。”沈星辞试图劝他。

陆野摇了摇头，向前踏出一步，直面那几个男生。少年身形挺拔，眉眼带着慑人的锐气，原本闲聊的几个人看见他走近，声音戛然而止，神色局促。

“刚刚的话，再说一遍？”陆野微微抬下巴，语气不算怒吼，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没有证据的话，别随便乱讲。”

其中一人强撑着辩解：“我们就是随便聊聊，又没当着他们面说。”

“背后诋毁就不算冒犯？”陆野目光沉沉，“不管是谁，想议论我们四个，最好掂量清楚。有什么不满，可以光明正大提出来，没必要在背后嚼舌根。”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口出恶言，可身上那股不顾一切的气势，足以震慑对方。那几个男生对视一眼，自知理亏，低声嘟囔几句，匆匆散开。

风波转瞬平息。

陆野转过身，回到沈星辞身边，戾气慢慢褪去，又恢复成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样。

“你啊，每次都这么冲动。”沈星辞无奈叹气，“万一被教导主任看见，记处分会影响档案。”

“我不怕处分。”陆野坦然一笑，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林知夏与江逾白，“只要不伤到你们几个，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谁要是敢惹咱们四人里任何一个，我永远第一个出头。”

在陆野的认知里，朋友就是要护到底。他看不懂人心复杂的算计，不明白那些藏在笑脸之下的猜忌。他单纯地认定，他们四人会一直并肩，高考之后奔赴同一座城市，永远不会分开。

林知夏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谢：“谢谢你，陆野。但下次遇到这种事，尽量不要单独上前。”

“没事，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陆野咧嘴一笑，眼底赤诚热烈。

江逾白看着他，轻轻颔首：“你的心意，我们都知道。只是保护自己，也同样重要。”

陆野摆摆手，并不放在心上。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份毫无保留的护短与赤诚，未来会被有心人利用，成为撕裂四人团体的突破口。

此刻的他满心都是守护挚友的热忱，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勇敢，就可以挡住所有外界的恶意。他能抵御外人的非议，却预料不到，往后摧毁他们的，不是外人，而是滋生在四人内部的猜忌与误会。

上课铃响起，陆野跟着三人转身走回教室。阳光落在少年桀骜的侧脸上，热烈耀眼。

他是四人的铠甲，一腔赤诚，所向无前。可铠甲之下，毫无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