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
风吹过满是垃圾的路面。
塑料袋被卷起来,在半空中打了几个旋,又落在远处。
林晚握着棒球棍。
看着眼前的七八个人。
气氛一点点变得压抑。
为首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
手里拿着一根钢管。
他身后的人,有人拿着菜刀,有人拿着棒球棍,还有人拿着一把弩。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警惕。
以及……
贪婪。
男人盯着林晚身后的黑色背包。
“最后说一次。”
“把背包放下。”
林晚皱眉。
“凭什么?”
男人笑了。
“就凭我们人多。”
他说完,身后几个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林晚下意识握紧了棒球棍。
“沈辞。”
“嗯。”
“他们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嗯。”
“怎么办?”
沈辞看着对面。
“你想怎么办?”
林晚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沈辞会直接让她躲到后面。
没想到……
他居然问她。
林晚沉默片刻。
“不能把东西给他们。”
沈辞点头。
“那就不需要给。”
“可是他们人多。”
“我知道。”
“还有弩。”
“我看到了。”
林晚:“……”
她突然有点紧张。
不是因为丧尸。
而是因为对面站着的……
是活生生的人。
丧尸扑过来的时候,她只需要想着怎么活下来。
可面对这些人。
她脑子里却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真的打起来……
会死人。
而且可能是她杀的。
“沈辞。”
“嗯。”
林晚压低声音。
“如果他们不动手……”
“我们也不动手。”
沈辞看了她一眼。
“好。”
对面的男人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聊完了吗?”
“把包扔过来!”
林晚没有回答。
男人脸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挥了挥手。
“上!”
七八个人同时冲了过来。
林晚瞳孔一缩。
“沈辞!”
“别离开我。”
沈辞只说了四个字。
下一秒。
他直接冲了出去。
砰!
钢管狠狠砸向他的肩膀。
沈辞侧身躲开。
同时一脚踹在男人腹部。
男人惨叫一声。
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啊!”
旁边两个人立刻冲了上来。
沈辞手里的长刀横扫。
逼得两人连连后退。
林晚也被一个男人盯上了。
“臭丫头!”
男人举起棒球棍。
狠狠砸下来。
林晚急忙侧身。
砰!
棒球棍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地上。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有病啊!”
她抡起自己的棒球棍。
砰!
狠狠砸在男人手腕上。
男人惨叫一声。
手里的武器掉在地上。
林晚刚想再补一棍。
却突然停住。
男人已经倒在地上。
捂着手腕痛苦呻吟。
“别……”
“别打了……”
林晚握着棒球棍。
僵在原地。
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着一个活人倒在自己面前。
和丧尸完全不同。
对方会喊。
会求饶。
会害怕。
林晚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我……”
“我没想……”
话还没说完。
男人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
猛地朝她刺来。
“小心!”
沈辞的声音响起。
林晚瞳孔骤缩。
身体本能地往旁边躲。
匕首擦过她的衣服。
下一秒。
她看见了男人眼里的凶狠。
那一刻。
林晚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杀我。
如果不反击……
死的人就是自己。
她咬紧牙。
双手握住棒球棍。
猛地挥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男人身体一僵。
手里的匕首掉落在地。
整个人缓缓倒了下去。
世界。
突然安静了。
林晚站在原地。
手里的棒球棍还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
她呆呆看着地上的男人。
男人一动不动。
鲜血从他的额头缓缓流下来。
“……”
林晚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棒球棍从她手里滑落。
啪嗒。
掉在地上。
“沈辞……”
她声音很轻。
像是在确认什么。
“嗯。”
“他……”
林晚盯着地上的人。
“是不是死了?”
沈辞走到她身边。
没有骗她。
“是。”
林晚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我杀人了?”
“是。”
这一次。
沈辞依旧没有否认。
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后退了一步。
“我杀人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刚才……”
“真的把他杀了。”
她开始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
脑海里不断回放刚才那一幕。
那个人冲过来。
匕首。
鲜血。
倒下。
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刚才挥棒时,手臂上传来的震动。
“我……”
“我不是故意的。”
沈辞看着她。
“我知道。”
“可是他死了。”
“嗯。”
“我真的杀人了。”
沈辞沉默了一秒。
然后站到她面前。
挡住了她的视线。
“林晚。”
“看我。”
林晚慢慢抬起头。
眼睛已经红了一圈。
“别看他。”
沈辞声音很低。
“看我。”
林晚咬着嘴唇。
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沈辞……”
“我在。”
“我是不是变坏了?”
沈辞眉头微微皱起。
“没有。”
“可是我杀人了。”
“他要杀你。”
“……”
“你只是活下来。”
林晚没有说话。
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掉。
沈辞伸手。
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末日不是以前。”
“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善良,就放过你。”
“我不想你变成坏人。”
“那就别变。”
“但如果有人要杀你……”
沈辞看着她。
“你就活下来。”
林晚怔怔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
她才轻轻点头。
“嗯。”
沈辞又看向远处。
剩下的人已经全部停了下来。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个人,此刻脸上只剩下恐惧。
尤其是那个拿着弩的男人。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
又看了一眼沈辞手里的长刀。
最终慢慢放下了武器。
“我们走。”
没人反对。
几个人转身就跑。
沈辞没有追。
林晚也没有。
因为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地上的尸体。
走出去几十米后。
林晚突然停了下来。
“沈辞。”
“嗯?”
“我有点想吐。”
沈辞看了她一眼。
“正常。”
“你第一次杀人。”
“嗯。”
林晚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她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原来杀人……”
“真的会害怕。”
沈辞没有回答。
只是陪她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
林晚才重新握住棒球棍。
这一次。
她的手没有再发抖。
系统提示也在这一刻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人类击杀。】
【获得特殊成就:第一次杀戮。】
【奖励:经验值+50。】
【奖励:积分+10。】
【获得对方的卡片:觉醒石卡×1食物卡×2】
林晚愣了一下。
“……”
她没有立刻领取。
只是看着那行字。
不知道为什么。
她第一次觉得。
系统的奖励。
似乎一点都不值得高兴。
沈辞看向她。
“怎么了?”
林晚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抬起头。
“走吧。”
“去哪?”
“继续升级。”
她擦掉眼角最后一滴眼泪。
“我要变强。”
“这样以后……”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看向沈辞。
“就不用害怕了。”
沈辞点头。
“好。”
两人继续向前。
身后的废墟城市。
依旧安静。
而林晚知道。
从今天开始。
她真正进入了这个末日世界。
因为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丧尸想吃掉她。
人类也可能杀死她。
而想活下去。
她必须比任何人都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