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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外科医生

综影视:开局重案六组

刘杰明的公寓收拾得很干净,干净得有些过分。茶几上没有灰尘,沙发靠垫的角度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书架上的书按照高度排列,连书脊的朝向都一致。

林骁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厨房的台面上放着一把刀架,里面插着几把不同尺寸的刀具,刀柄朝同一个方向。客厅的角落里有一个鱼缸,里面养着几条金鱼,水很清。

秦明站在书架旁边,看着上面的书。大部分是医学专著,外科手术学、解剖学、病理学。书架最下面一层放着几本相册,秦明没有动。

“刘杰明,”林骁开口了,“你是外科医生?”

“对。市立第一医院,普外科。”

“三年前,你主刀的一台手术,患者术后死亡。家属告你操作失误,但案子被撤销了。”

刘杰明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那台手术没有问题。患者有严重的基础疾病,术后并发症是不可避免的。医院鉴定报告写得很清楚。”

“家属不这么认为。”

“家属需要一个人来恨。”刘杰明说,“他们选了我。”

林骁看着他。这个人的语气很平,平得不像一个被卷入三起连环杀人案调查的人。他的手指没有抖,没有蹭裤缝,没有摸脸。他在控制自己,控制得很好。

“刘政,你认识吗?”

刘杰明的眼皮动了一下。很轻微,但林骁看到了。“不认识。”

“刘政是制药公司的老板。他的儿子叫刘杰明。”

沉默。

刘杰明看着林骁。他的嘴唇微微张开,然后又合上。过了几秒,他开口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我三岁的时候他就走了。我妈一个人把我养大。他没有养过我一天。”

“但你姓刘。”

“我妈让我姓刘。她说——‘你姓他的姓,但你不欠他的。’”刘杰明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不欠他的。”

“谢林淼呢?认识吗?”

“不认识。”

“谢林淼是人贩子。拐卖儿童。三个月前被放了。”

刘杰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终于浮出水面的东西。

“人贩子。”他说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轻。

秦明从书架旁边走过来。“刘杰明,你今天为什么没去医院?”

“我请了病假。头疼。”

“有人能证明你一直在家吗?”

刘杰明沉默了几秒。“没有。我一个人住。”

林骁站起来,走到鱼缸旁边。鱼缸里除了金鱼,底部还铺着一层白色的石子。石子中间有一个很小的、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粒白色的东西。蝇卵。

林骁看着那个瓶子。他没有碰它,只是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刘杰明。

“你鱼缸里的那个瓶子,装的是什么?”

刘杰明的脸色终于变了。那种控制住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他站起来,但动作很慢,像是腿在发软。

“那是……我自己做的东西。标本。”

“什么标本?”

“苍蝇卵。我……我对昆虫学有兴趣。”

秦明走到鱼缸旁边,看了一眼那个瓶子。然后他看着刘杰明。“刘杰明,刘政嘴里有一颗胶囊,里面装着蝇卵。谢林淼的现场地面有用蝇卵摆的摩斯密码。你鱼缸里有一个装着蝇卵的瓶子。”

刘杰明的手开始抖了。那种抖不是假的,是身体在失去控制。

“我没有杀他们。”他说,声音变了调,“我知道刘政是我的亲生父亲。我知道他卖假药害死了人。但我没有杀他。我三岁的时候他就抛弃了我和我妈。我恨他,但我没有杀他。”

“那你鱼缸里的蝇卵怎么解释?”

“我研究昆虫。”刘杰明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眼睛没有躲,“我在大学辅修过昆虫学。蝇卵的孵化条件、发育周期——我写过论文。但那只是学术兴趣。我没有用它们杀过人。”

林骁看着他。这个人的恐惧是真实的,但他的恐惧不是杀人犯被抓住的恐惧。那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某种被逼到角落的东西。

“刘杰明,”林骁说,“你认识韩天峰吗?”

刘杰明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但林骁捕捉到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韩天峰……是步兵教授的学生。我认识步兵教授。我在大学的时候听过他的课。”

步兵。秦明转过头看着刘杰明。

“步兵教授和韩天峰是什么关系?”

“韩天峰是步兵的助教。他跟了步兵很多年。步兵对他很好。”刘杰明停了一下,“但韩天峰这个人……我不太了解。我只见过他几次。他看起来很安静,话不多。”

林骁和秦明对视了一眼。

“刘杰明,”秦明开口了,“你刚才说你在大学辅修过昆虫学。蝇卵在尸体上孵化需要什么条件?”

刘杰明愣了一下,然后回答:“温度。湿度。蝇卵在二十到三十度的环境下,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可以孵化。如果环境干燥,孵化会延迟。”

“刘政的尸体在仓库里放了十五天。仓库的温度是多少?”

刘杰明想了一会儿。“如果是夏天,仓库的温度可能很高。但如果尸体腐烂了,内部温度会升高。蝇卵在尸体上孵化,然后蛆虫会从内部啃食。”

秦明看着林骁。两个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刘杰明有昆虫学知识,但他刚才的回答是学术性的,不是凶手视角的。一个用蝇卵在尸体上摆摩斯密码的人,不会用这种教科书式的方式描述孵化条件。刘杰明可能不是清道夫。

但韩天峰。

“刘杰明,”林骁说,“韩天峰在哪里?”

“我不知道。他很久没在学校出现了。步兵教授说他请假了。”

林骁站起来。“你的不在场证明。你说你一个人住,没人能证明。但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暂时不要离开龙番。”

刘杰明点了点头。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手已经不抖了。

林骁和秦明走出公寓,站在走廊里。秦明关上门,看着林骁。

“刘杰明不是清道夫。”秦明说。

“对。但他知道一些事情。”林骁说,“他提到韩天峰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他认识韩天峰,而且他对韩天峰有某种感觉——不是信任,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步兵。”秦明说,“韩天峰是步兵的助教。步兵是政法大学的教授,笔迹学专家。如果我们能得到韩天峰的笔迹样本,步兵可以帮忙比对。”

林骁看着秦明。“你和步兵很熟?”

秦明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他是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