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周六休息日一晃而过。
学校执行单休制度,周六完整放假一天,周日就要正常返校上课。天还没有完全大亮,小区楼道里陆续响起开关防盗门的动静。
妍玉被闹钟叫醒,睡眼惺忪洗漱换校服,眼底带着没睡够的倦意。好不容易歇完一天,转眼又要扎进课堂。
她背着书包下楼,展佳已经等在单元门口。两家是隔壁邻居,都是普通小康家庭。体育班周日不用早训,但文化课统一要上,他脸上同样带着淡淡的困意。
“周末过得也太快了。”妍玉走到他身旁,打了个哈欠。
展佳瞥她一眼:“你好歹周六完整歇一天,我们周六上午还要集训,只有下午能空闲。”
两人习惯性拌几句嘴,顺路在早餐铺买了包子和豆浆,并肩往学校走。清晨街道上到处是穿校服赶路的学生,步履匆匆。
来到教室,周日的氛围和周五截然不同。
少了课间肆意的嬉闹,整栋教学楼都隐隐绷着一股劲儿,月考眼看就要到来,各个班级抓紧时间梳理考点。老师轮番讲课划重点,黑板写满密密麻麻的题型笔记,粉笔灰慢慢飘落。
妍玉迅速收心听课。遇到自己熟练、有把握的问题,才会把手高高举起来;碰到陌生难解的题目,就安安静静低头演算草稿,不会强行抢答。心里想往班级前列冲,但高一的她也不会时时刻刻把自己绷到极限。
同桌苏婉,是妍玉从初中到高一的闺蜜,家境和她相仿。
课间十分钟,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两个人凑在一起小声闲聊。
“我真有点担心这次月考,物理好多知识点我还模模糊糊。”苏婉撑着脑袋叹气。
“别提前焦虑,正常发挥就好。”妍玉一边整理笔记一边宽慰她。
第二节课是大课间,时间充裕。
妍玉和苏婉结伴去洗手间,要横穿走廊,途经艺术班所在的楼层。走廊上零零散散走动着几个艺术班学生,大多都待在琴房练习。往前走几步,刚好碰见从琴房出来的宋礼。
他怀里抱着一叠乐谱。苏婉和他认识,抬手打了招呼,两个人简单聊了两句月末专业测试的事。妍玉和他不算熟,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没有多插话。简单寒暄过后,她们继续往洗手间走去,这件小事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食堂人声喧闹,餐盘碰撞、说笑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妍玉和苏婉找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展佳端着餐盘过来。上午上完体育辅课,身上带着一层薄热,正要坐到妍玉身边,直接被她伸手拦住。
“坐对面去,别挨着我。”妍玉皱了皱鼻子。
展佳无奈,只能挪到桌子对面:“真是事多。”
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谈。展佳在备战市级预选赛,最近训练量加大,小腿常常磕出淤青。
“马上就要比赛了,最近练得浑身发酸。”展佳说道。
“悠着点,别练拉伤。”妍玉随口回。
苏婉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周日就在讲课、刷题、课间闲聊之中结束。
周一,月考正式开考。
教室布置成考场,课桌拉开间距,窗帘半掩。一整天考试结束,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
妍玉前几科发挥还算平稳。等到下午数学考试,最后的两道大题把她牢牢卡住。草稿纸写满两张,反复推演,思路始终打不开。监考老师提醒只剩五分钟的时候,她依旧没能完整解出。
交卷那一刻,妍玉心里已经有预感,这次数学要拖后腿。
放学铃声响起,其他同学三三两两涌出教室,不少人还在围着数学题目争论。苏婉被班里同学拉住对答案,脱不开身。
妍玉不想凑过去听,便一个人走到操场。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黄昏把看台染成一层柔和的橘色。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操场上人不多,只有少数体育生留下来简单活动。她沿着塑胶跑道慢慢散步,脚步踩在跑道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没走多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展佳没有跟着体育班集体训练,今天只是简单放松调整,换下一部分护具,慢悠悠追了上来。
“一个人在这儿晃什么。”他走到妍玉身侧,和她并排往前。
妍玉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不想回去对答案,越对越闹心。”
“数学考砸了?”展佳问。
妍玉点点头,语气有点闷:“最后两道大题几乎没怎么写。”
晚风扫过操场,吹起两人校服的衣角。跑道边上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
“一次考试而已。”展佳说得很实在,“高一,又不是高考。”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会难受。”妍玉低着头,沿着跑道一圈慢慢走。
两个人没有急着回家,就这么慢悠悠绕着操场闲逛。不聊难题,不聊排名,随便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聊学校食堂哪个窗口晚饭好吃,聊下周就要到来的预选赛,聊班里几个同学的趣事。
看台之上,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逐扇亮起。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只剩他们两个。
“差不多该走了,天要黑透了。”展佳抬眼望了望天色。
妍玉停下脚步,长长呼出一口气,心里堵着的那股烦闷消散大半。
两人走出校门,路上已经没有多少学生。走到岔路口和苏婉错过,苏婉早就先一步回了家。他们一路步行回小区,街边路灯次第点亮。
“接下来两天放学我都要留在操场加练,不用等我一起回家。”展佳说。
“谁愿意跟满身汗的人一块走。”妍玉回怼。
到单元楼下,两人各自上楼。
后面几天恢复正常上课。老师照常讲课、布置作业、课堂提问。
妍玉调整得很快,上课依旧认真,没有因为数学失利消沉。课间拿出本子整理数学错题,苏婉经常陪着她,下课照样说说笑笑。
偶尔大课间路过艺术班楼层,大多只看见紧闭的琴房门,不一定会再碰到宋礼。
展佳每天放学留在操场训练到天黑。夕阳沉下去,操场大灯亮起,他一遍一遍练习起跑、加速、冲刺,身上的擦伤淤青从来不大惊小怪。
各有各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