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摔上的瞬间,苏曼脸上那层刻意堆出来的甜笑,瞬间裂成了淬着毒的阴鸷。十厘米的高跟鞋狠狠碾过走廊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哒哒声,她攥着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指甲盖泛出青白。
她在裴氏做了五年市场部总监,从底层销售一路摸爬滚打上来,见过多少腥风血雨,从来没人敢像捏蓁蓁这样,一个刚入职没半个月的小工程师,不仅抢了她盯了整整半年的老城更新项目,还让裴溯川当着下属的面,把她骂得下不来台,甚至直接收回了她手里所有项目权限。
凭什么?凭什么聂蓁蓁一来,就能拿到裴溯川亲自熬夜改出来的优化方案,就能直接跳过所有审批流程,连她这个市场部总监都要靠边站?凭什么她追了裴溯川整整三年,掏心掏肺陪他熬了无数个加班的深夜,都换不来他一个正眼相待,聂蓁蓁只来了半个月,就能让这位出了名的冷血总裁,当众站起来把她护在身后?
苏曼猛地推开自己的总监办公室门,把桌子上的文件狠狠扫到地上,玻璃杯砸在墙角,碎玻璃溅的到处都是。她靠在冰冷的墙面上,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存了大半年‘从来没敢拨出去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三秒,狠狠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对面传来竞品公司市场总监带着笑意的声音:“苏总监,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之前你说要给我们递老城更新项目的内部资料,考虑的怎么样?”
苏曼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恶意:“资料我可以给你,不仅是预算表,我连聂蓁蓁昨天在酒局上被人灌酒的完整视频,还有她之前在老东家那边,被传靠关系上位的旧八卦,全部都能给你。我只要一个条件——我要聂蓁蓁身败名裂,再者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苏总监果然爽快。你放心,三天之内,我保证整个行业的人都知道,裴氏的年轻女工程师,靠陪酒拿项目,还偷偷把核心数据卖给竞品。到时候裴溯川为了平息舆论,第一个就会把她踢出去,你不仅能拿回项目,还能顺便出口恶气。”
挂了电话,苏曼走到落地窗边,看着楼下聂蓁蓁那辆刚从裴溯川手里拿到的黑色越野,缓缓开出公司大门,嘴角扯出一抹恶毒的笑。聂蓁蓁,你以为抱上裴溯川的大腿,就能在裴氏横着走?我要让你从云端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连爬都爬不起来。
第二天一早,聂蓁蓁刚抱着图纸走进工地办公室,就发现所有工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眼神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打量和窃窃私语。几个负责施工的工头看见她进来,原本要伸出来打招呼的手,又悄悄缩了回去,低头假装忙自己的手里的活。
聂蓁蓁心里有点疑惑,却没多想,把图纸摊在桌子上,刚想给施工队交代今天的改造细节,就看见跟她关系不错的资料员小姑娘,急急忙忙从外面冲进来,脸色惨白,一把把她拉到角落里,声音抖得像筛子:“聂工,你快看公司内网!出事了!”
聂蓁蓁掏出手机点开公司内网,首页最顶上的置顶帖子,像一颗炸响的惊雷直接劈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帖子里不仅附了一段模糊的酒局监控视频--正是昨天晚上,她在酒局上被油腻合作方拽着胳膊,裴溯川冲过来把她拉到身后的片段,还配了一段写得绘声绘色的文字,说她刚入职就靠陪酒爬上甲方老总的床,靠不正当手段抢下老城更新项目,甚至偷偷把项目核心预算数据泄露给竞品,拿了几百万的好处费。
帖子下面还附了几张P得几乎看不出破绽的转账截图,还有之前她在老东家那边,早就澄清过的“靠关系上位”的旧八卦截图,所有的脏水,全部一股脑的往她身上泼。
短短半个小时,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上千楼,全是公司员工的恶意揣测和污言秽语。
“我的天,难怪她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能直接拿到这么大的项目,原来是靠这种手段上位的啊。”
“昨天还看见裴总亲自送她下楼,手里还帮她拿着她的外套,原来是暗通款曲了。”
“泄露核心数据可是行业大忌,这种人就该直接送进去,还留在公司里干什么?”
聂蓁蓁的指尖攥着手机,指节泛得发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熬了无数次通宵做出来的方案,她拼尽全力想做好的老城更新项目,她想给老城区居民建的无障碍通道和社区花园,在这些污言秽语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是我。”聂蓁蓁的声音发颤,抬头看向资料员小姑娘,眼眶通红,“我从来没有泄露过任何数据,那些截图都是P的,视频也是被人剪过的。”
“我知道我知道,聂工我信你。”小姑娘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是现在全公司都再传,苏总监刚才还在部门群里说,要立刻启动内部调查,先把你停职,还要报警处理,现在行政部的人已经往工地这边过来了,要带你回公司问话。”
聂蓁蓁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是苏曼。昨天她在办公室里被裴溯川骂走,转头就用下三滥的手段,想把她彻底钉在耻辱柱上。她不仅抢走她的项目,还要让她在整个行业里身败名裂,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用她。
她掏出手机,手指抖了半天,才找到裴溯川昨天写给她的那个私人手机号,刚想拨出去,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苏曼穿着一身裁剪精致的套装,身后跟着两个行政部的保安,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惋惜表情,看向聂蓁蓁,声音大得足够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能听见:“聂工,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公司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泄露核心数据、损害公司利益的事呢?现在跟我们回公司,配合调查把。”
她身后的两个保安上前一步,就要去抓聂蓁蓁的胳膊,那架势哪里是带回公司问话,分明是要当着所有工地工人的面,把她像犯人一样押回去,坐实她“泄密上位”的罪名。
周围的工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落在聂蓁蓁身上,有好奇、有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聂蓁蓁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指尖把图纸攥得皱成一团,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就在保安的手快要碰到她胳膊的瞬间,办公室的门被人猛的从外面推开了。裴溯川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昨天没换的深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眼底带着未散的戾气,像一尊从寒潭里走出来的修罗。她身后跟着助理,手里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脸色冷得像要结出冰来。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苏曼脸上的假笑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裴溯川会亲自跑到工地来,还来得这么快。她强装镇定地迎上去,声音娇滴滴的:“裴总,您怎么来了?我们正准备把聂蓁蓁带回公司,配合泄密事件的调查,这种损害公司利益的人,绝对不能轻饶……”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直接把苏曼后面的话狠狠扇回了喉咙里。裴溯川的力道大得惊人,苏曼被打得往旁边趔趄了好几步,半边瞬间高高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裴溯川,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裴总,您为什么打我?我都是为了公司好啊!”
“为了公司好?”裴溯川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刀,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工人和员工,最后落在苏曼身上,“你伪造转账记录,拼接监控视频,把你自己偷偷泄露给竞品的核心数据,栽赃在聂工头上,还雇水军在公司内网散播谣言,毁她的名声,这就是你说的为了公司好?”
助理立刻上前,吧笔记本电脑连上办公室的投影仪,雪白的墙面上瞬间投出清晰画面——是沈曼昨天晚上,在自己办公室里,用匿名邮箱给竞品发送核心预算表的完整操作录像,还有她和竞品总监的全部聊天记录,连她亲口说“要让聂蓁蓁身败名裂”的语音,都清清楚楚地放了出来。
所有的污言秽语瞬间全部消失了,整个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苏曼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浑身瘫软地跌坐在地上,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裴溯川根本没看她一眼,转身走到聂蓁蓁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还在微微发抖的肩上。他的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皮肤,怕吓着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别怕,我来了。没人能往你身上泼脏水,更没人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转身看向站在门口的保安,声音冷厉:“把苏曼拖下去,立刻报警,移送到法务部处理。另外,通知技术部,十分钟之内,把内网所有造谣的帖子全部删除,发布过恶意言论的账号哦,全部记下来,该开除的开除,该追责的追责。”
保安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摊在地上的苏曼拖了出去。办公室里的人瞬间作鸟兽散,再也没人敢多看一眼。
聂蓁蓁站在原地,身上披着裴溯川带着雪松香气的外套,看着她看低毫不掩饰的维护,刚才强撑着的那点坚强瞬间碎了,眼眶一热,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裴溯川慌了神,这辈子第一次看见有人在他面前掉眼泪,还是他找了十年的小姑娘。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她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脸颊,擦去她掉的眼泪,声音都放软了好几个度:“不哭了,啊?所有脏水我都帮你洗干净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敢说你一句坏话。”
聂蓁蓁抬头看向他,眼泪朦胧里,看见男人眼底翻涌的、藏了十年的温柔像潮水一样把她完完全全裹在里面。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裴总,我没泄露数据,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公司的事。”
“我知道。”裴溯川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从你进公司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信你,笔信我自己还要信。”
窗外的阳光穿过工地的防尘网,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暖得一塌糊涂。苏曼处心积虑布下的死局,不仅没能让聂蓁蓁身败名裂,反而把她自己彻底拖进了深渊。而裴溯川藏了十年的心意,终于在这场铺天盖地地恶意里,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了聂蓁蓁面前。1
这不是简单的饭,这是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