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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被接住的那个夜晚

综漫:这些世界大有问题!

楼道里潮湿阴冷,声控灯在两人头顶忽明忽灭。秦雪凝站在破旧的铁门前,视线掠过歪斜的锁芯,又落到沈瑶红肿未消的脸颊上,原本压着的担忧骤然变成了怒意。

“谁干的?”她的声音不大,却绷得很紧,“是不是你家里那帮人?还是有人来找你麻烦了?沈瑶,你看着我,别再跟我说没事。”

沈瑶站在台阶下,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她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敷衍过去,可真正见到秦雪凝时,那些准备好的谎话像被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雪凝,你怎么来了?”她勉强笑了一下,笑容却比哭还难看,“我不是跟你说了,家里临时有点事吗?你不该特意跑这一趟的。”

秦雪凝没有回答,只是上前抓住她冰凉的手。沈瑶下意识想挣开,秦雪凝却握得更紧,随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掌轻轻覆在她僵硬的后背上。

“没事的。”秦雪凝贴着她耳边开口,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我说说吧,我能帮你的。你一个人扛着,能扛到什么时候?”

那股熟悉的温度透过外套传过来,沈瑶鼻尖忽然一酸。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没有责备,没有算计,也没有人问她还能替谁做什么。

她差一点就想把所有事都说出来,想承认自己真的撑不住了。可脑海里闪过二百万的债务,闪过被踹坏的铁门,也闪过峰哥三人临走前惊惧又怨毒的目光。

“真的只是家里有点争执。”沈瑶低下头,声音发轻,“我爸妈说话难听了些,我自己能解决。你别管了,别因为我惹上麻烦。”

秦雪凝松开她,却没有退开。她双手捧起沈瑶的脸,动作极轻,像生怕碰疼她。可当她看清那片青紫和嘴角尚未消退的伤痕时,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争执会把你打成这样?”她盯着沈瑶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是不是沈晨又闯祸了?然后你爸妈又把所有责任推到你身上?”

沈瑶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

这点沉默已经足够。秦雪凝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住立刻冲去沈家的冲动。她认识沈瑶太久了,知道这个朋友从小被要求懂事,也知道所谓的“家里争执”,往往意味着沈瑶又被伤害了一次。

“要不你搬来跟我住。”秦雪凝忽然说道。

沈瑶猛地抬眼。

“我那套房子空房间多得很,你住进去不用交房租。你爸妈要是找上门,我来和他们说;要是沈晨还敢来闹,我就报警。”秦雪凝的语速很快,显然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

“他们反正都不在乎你死活。”她攥紧沈瑶的手,眼底泛红,“你就当他们在你的世界里死了。别再为了他们,把自己也拖进泥里。”

楼道里安静得只剩风从窗缝钻过的声音。那句话并不温柔,甚至有些尖锐,却像一口沉钟撞进沈瑶心里,震得她胸口发疼。

她从来没有想过,还能有人站在自己面前,替她说出这样的话。不是让她忍,不是让她体谅,更不是让她为了“家人”继续退让,而是告诉她,可以离开。

如果没有那两百万债务,她或许真的会点头。秦雪凝的家干净明亮,窗台上总摆着新鲜的花,厨房里也永远有热汤的香气。那是她不敢轻易靠近的安稳。

可正因为那份安稳太珍贵,沈瑶才更不能把它拖进自己的深渊。

“算了吧。”她轻轻抽回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雪凝,我不能去。我的事太麻烦了,你帮不了,也不该被牵扯进来。”

秦雪凝皱起眉,还想再说什么。沈瑶却先一步掏出钥匙,推开那扇被踹坏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屋里潮湿发冷,和楼道相比也好不了多少。

秦雪凝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横在客厅角落的浴室门板,又看见墙边那根用来抵门的旧拖把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没有再问“争执”两个字,只抬脚走了进去。

“进来吧。”沈瑶背对着她说,“反正你都看见了。”

出租屋很小,灯泡发出的光惨白又黯淡。桌上还放着半包没吃完的挂面,角落里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纸箱,空气里残留着昨晚雨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秦雪凝把手里的纸袋放到桌上,里面除了蛋糕,还有几盒药膏和热牛奶。她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从沈瑶那条突兀的消息里,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先坐下。”她拉开椅子,“你不愿意搬走可以,但今天必须把事情告诉我。你要是还拿‘没事’糊弄我,我就自己去找你爸妈问。”

沈瑶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知道秦雪凝做得出来,也知道以她的脾气,真去了沈家,只会和父亲、母亲闹得天翻地覆。

她疲惫地坐下,盯着桌面那道褪色的划痕看了很久。直到热牛奶的白雾一点点升起来,她才像终于失去支撑似的,缓慢开了口。

“我妈骗我办了信用卡贷款。”她说,“一开始她说,只是暂时周转。她说这些钱是给我以后结婚准备的,等家里缓过来,就会全部补给我。”

秦雪凝的动作停住了。

“后来我才知道,钱根本没有留给我。”沈瑶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两百多万,全都拿去给沈晨买房、买车了。房子写的是他的名字,车也是他的名字。”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另一个人的事。可话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从伤口里硬生生剜出来,带着连她自己都无法忽略的疼。

“债全在我名下。”沈瑶扯了扯嘴角,“我爸妈说,我是姐姐,帮弟弟是应该的。他们还问我,卡里还有没有额度,想让我继续给沈晨凑装修钱。”

“他们疯了吗?”秦雪凝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锐响,“两百多万!这不是让你帮忙,这是要把你的一辈子都拿去填沈晨那个无底洞!”

沈瑶垂下眼,眼眶慢慢红了。

“我昨天看到沈晨开着一辆奔驰在街上,他还说我管得太多。回家以后,我妈打了我,我爸抓着我,问我还能不能再办卡。”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手腕,那里已经留下淡淡的青痕。秦雪凝的脸色一寸寸发白,怒火几乎压不住,转身便要往门外走。

“我现在就去找他们。”她咬着牙说,“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他们敢打你、骗你贷款,我就让他们——”

“别去!”沈瑶忽然抓住她。

她用力太猛,椅子都被带得晃了一下。秦雪凝回头时,看见她眼里不是退让,而是一种近乎惊惶的恐惧,仿佛只要秦雪凝踏出这道门,就会被什么东西吞没。

“他们已经把我的照片和住址给了催债的人。”沈瑶的声音发抖,“昨晚有三个人砸门进来,他们……他们不只是想要钱。”

她停了一下,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没再往下说。可秦雪凝看着那扇破门,已经明白了大半,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后怕取代。

“他们有没有碰你?”秦雪凝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沈瑶,你告诉我,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沈瑶摇头,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我把他们赶走了。他们暂时不会再来,可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她隐去了长枪,隐去了系统,也隐去了那个崩坏童话世界。那些秘密太荒诞,连她自己都还没有真正理清,更不能让秦雪凝因为担心而卷入未知的危险。

秦雪凝沉默了很久,忽然抬手抱住她。这个拥抱比刚才更紧,紧得沈瑶几乎喘不过气,却也让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片刻落地的地方。

“对不起。”秦雪凝的声音有些哑,“我居然到现在才知道。你明明早就不对劲了,我却只会问你要不要出来吃饭、要不要一起过生日。”

“不是你的错。”沈瑶闭了闭眼,眼泪终于落下来,“是我不敢说。我怕你知道以后会看不起我,怕你觉得我麻烦,更怕你为了我去和他们拼命。”

“我怎么可能看不起你?”秦雪凝松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该觉得丢脸的是他们。你被亲人骗成这样,居然还在担心会不会给我添麻烦。”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夜色沉沉,远处高楼的灯光从玻璃上反射进来,将她的侧脸映得格外坚定。

“我珠宝店这两年赚得不算特别多,但也不是一点余钱都没有。”秦雪凝转过身,“债务的事,我们先弄清楚。哪些是你本人办的,哪些是他们骗你签的,先留证据,再找律师。”

“还有那些催债的人,敢破门、敢威胁你,直接报警。铁门今晚就换,我找人来装监控。你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些,听明白了吗?”

沈瑶怔怔看着她,胸口像被温热的水慢慢漫过。她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身一人,也习惯所有人都只会从她身上索取。

可原来真的有人会在看见她满身狼狈后,先问她疼不疼,再告诉她可以一起想办法。

“我不想要你的钱。”她轻声说,“我已经欠得够多了,我不想连你也欠上。”

“谁说要让你白拿?”秦雪凝走回来,故意扬起眉,“等你以后缓过来,就来我店里帮忙。店里正缺一个细心的人管账、接待客户,工资照发,提成照算。”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下来:“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活得像个人。先吃饭,先睡觉,先把伤养好。别再一个人躲在浴缸里,等着所有人把你逼到无路可走。”

沈瑶的呼吸骤然一滞。

秦雪凝并不知道她昨夜真的坐进过浴缸,也不知道她曾离死亡只差一步。可这一句话,像是轻易掀开了她最不敢碰的伤疤,让她再也没法假装坚强。

她低下头,眼泪一滴滴砸在手背上。秦雪凝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手始终没有松开,像是在用沉默告诉她:这次不用再一个人扛。

过了很久,沈瑶才擦干眼泪,抬起已经发红的眼睛。

“好。”她轻声说,“我告诉你所有能告诉你的事。明天……我们一起去报警,一起去查那些贷款。”

秦雪凝终于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这才对。至于今晚,你跟我走,先去我家住。这里的门坏成这样,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沈瑶张了张嘴,本想拒绝。可看着秦雪凝不容商量的神情,又看见桌上那盒被妥善带来的小蛋糕,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可以试着相信一次。

窗外的风仍在吹,旧楼的墙壁仍旧斑驳,债务也没有因此消失。可在那盏昏暗的灯下,沈瑶第一次感到,自己并非只能独自站在风雨里。

她握住秦雪凝的手,掌心仍带着些微凉意,却没有再松开。

“雪凝,”她低声道,“谢谢你来找我。”

秦雪凝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以后有事,记得先找我。别再一个人躲起来了。”3

段评

太会拿捏情绪了,写得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