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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事

重生之弃妇变王妃

烛芯爆了个灯花,火光猛地一跳,又稳下来。

萧玦没急着开口。拇指压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像在试探一块薄冰的厚度——不知该踩下去,还是退回来。

"北境。"他终于说了两个字,声音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

沈知微没动,只抬了抬眼。

"前世,我死在那儿。"

他语气平得像在念一封旧信。可沈知微听见了那底下压着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寒意。是真正挨过一刀的人,提起刀口时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私调兵符的事,没瞒住。三年后被人翻出来,弹劾折子堆了半张御案。皇帝顺水推舟,削了我兵权,打发我去北境'巡边'。"他顿了顿,"三千亲兵,一场伏击,一个都没回来。"

沈知微的指尖凉了。

她知道这些。上辈子她听过街头的说书人讲——摄政王萧玦北境阵亡,尸骨无存。那时候她正跪在柴房里舔碗底的残粥,听见外头有人议论,心里竟莫名疼了一下。

"我死的时候,意识没散。"萧玦垂眸看她,目光沉得像夜里的井水,"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画面——一口枯井,一个穿血衣的女人。我看不见她的脸,但能听见声音。"

他停住了。

"她在喊我的名字。"

沈知微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一遍一遍,喊到没声了还在喊。"萧玦的手收紧,把她两只手都攥进掌心,"我那时候想,这世上谁会喊我?满朝文武恨我,皇帝忌我,连我府里的丫鬟背地里都叫我活阎王。可那个声音——"

他没说下去。

沈知微低下头,睫毛颤得厉害。

"我上辈子,"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刮过喉管,"死在侯府后院那口枯井里。"

萧玦的呼吸顿了一拍。

"嫁进侯府第二年,夫君战死。继母说我克夫,把我关进柴房。三个月,每日一碗稀粥。"她咬着字,一个一个往外挤,"我想逃,被她发现,直接推下去的。"

她说得轻,可萧玦听得出那轻底下压着多重的分量。像一口枯井,表面干涸,底下全是水。

"井不深。我摔断了左腿,没死。"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底,"第一天喊救命。没人来。第二天嗓子哑了,喊不出声——就喊你的名字。"

她自己先笑了,笑得极短,像一声咳。

"我不认识你。只听人说过,摄政王萧玦,权倾朝野。我那时候想,这世上要是有人能治得了侯府,大概只有你了。所以拿你当个念想。"

书房里静了很久。

烛火又爆了一下。萧玦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勾出他肩背绷紧的线条。

"我重活之后,先去了北境。"他声音闷在喉咙里,"把当年那场伏击的幕后之人,清理了一遍。"

沈知微没说话。

"然后回京,找了你半年。"他转过身,眼底沉着一种近乎狼狈的执拗,"侯府把你藏得紧。我不确定你是不是也重活了,不敢贸然相认——怕认错了,反倒害你。"

他走回来,低头看她。

"直到那天在街上,侯府管事当街辱你,你抄起板凳砸他腿。"

沈知微愣了一下:"你看见了?"

"看见了。"萧玦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上辈子的你,被关在柴房里连哭都不敢出声。这辈子敢拿板凳砸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沈知微眼眶一热,偏过头去。

两人都没再说话。窗外的风穿廊而过,吹得檐下灯笼轻轻晃。烛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都活过一次了。都从井底爬出来过。都不必再装。

沈知微吸了口气,把情绪压回去,手指点了点桌上摊开的账册。

"北境兵符的事,这辈子还发不发生?"

萧玦坐回她对面,神色沉下来:"按前世的节点,还有八个月。"

"来得及。"

她翻开账册最后一页,指尖压在那行字上——"摄政王萧玦,私调北境兵符,事泄则死。"

"侯府倒了,弹劾你的折子少了一半。剩下那几个,我认得。"她抬眼,目光清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刃,"户部侍郎李彦之,他儿子在江南置办的三千亩良田,用的是盐税。"

她顿了顿。

"王爷,这辈子,咱们先下手。"

萧玦看着她,眼底那层寒冰慢慢化开,露出底下一点极亮的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