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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舒先生的怪癖

我养的侄子,成了偏执大佬

时间线:第二卷末,第45章之后。舒遇二十二岁,禾念消失的第六年。德济实业已经成立,他每天在《大公报》头版刊登寻人启事。

第一幕:搪瓷缸

德济实业的员工都知道,舒先生办公室里有一只搪瓷缸。

粗瓷的,白底蓝边,杯口有一道豁口。那只缸子摆在舒先生办公桌的正中间,比笔架和砚台的位置都显眼。缸子里永远装着温开水。不喝茶,不喝咖啡,就喝白水。每天早上秘书小赵来上班的时候,缸子已经摆好了,水是温的。他问过舒先生一次,为什么要用那只旧缸子。舒先生正低头看报表,笔尖在纸上圈了一个数,然后才开口。“用惯了。”

小赵没有再问。但他注意到那只缸子从不让人碰。有一次清洁工进来打扫,顺手把缸子挪了挪,想擦桌子。舒先生从外面回来,看见缸子不在原位,站了两秒。然后他走过去,把缸子拿起来,放回原来的位置。正中间。对着他的椅子。他坐下来继续工作,脸色和平时一样。但那天下午,小赵注意到舒先生什么也没写。就坐在那里,看着那只缸子。看了一个下午。

后来小赵学聪明了。打扫可以,但缸子不能动。用粉笔在桌面上画一个圈,缸子必须搁在圈里。圈是舒先生自己画的。小赵觉得那个圈画得有点偏右。不是正中间。他有一次趁舒先生不在,把缸子往左边挪了一点点。想摆正。第二天来的时候,缸子又回到了偏右的位置。那个粉笔圈被擦掉了,重新画了一个。还是偏右。小赵从此不再碰那只缸子。他后来渐渐发现,那个偏右的位置,刚好是对面那把空椅子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第二幕:多买一份

舒遇每天中午去城南那家面馆吃饭。

面馆很小,只放得下四张桌子。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姓刘。舒遇从三年前开始每天中午来。雷打不动。一碗阳春面,加一个卤蛋。刘老板记得他,每次都给他留靠窗的位置。但有一件事她一直没想明白。舒先生每次点面,都点两碗。一碗放自己面前。一碗放对面。对面那碗没人吃。她收碗的时候,对面的面还冒着热气。一筷子没动过。她问过舒先生一次,对面是不是有人。舒先生正在吃面。他吃面很慢,先吃面,再喝汤,最后吃卤蛋。吃完之后他把筷子搁好,才开口。“没有。”

“那为什么点两碗?”

舒遇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那碗也放葱。不放香菜。她不吃香菜。”然后他走了。刘老板看着对面那碗没人动的面。汤面上浮着葱花和虾皮。没有香菜。她端起来,倒进后厨的泔水桶。从那以后,舒遇再来,她就不问了。两碗面。一碗他吃。一碗放对面。放葱不放香菜。每天如此。

第三幕:灯

舒遇住的城南小屋,灯每天亮到很晚。

王婶搬走之前,住在楼下。她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二楼窗户亮着灯。有时候凌晨起来上厕所,灯还亮着。她跟隔壁裁缝铺的老板娘念叨过——“小舒那孩子,天天熬到那么晚。身体怎么受得了。”老板娘说,“人家现在是舒先生了,大老板,忙。”王婶摇了摇头。“再忙也得睡觉啊。”

她不知道的是,舒遇每天晚上确实很晚才睡。但他也没有在忙工作。他在写日记。每天一页。从禾念消失那天开始,一天没断过。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的。写完之后他把日记本收进抽屉,锁好。然后他把枕头底下的那件旧衫摸出来。抱着。坐在床沿上。坐一会儿。然后躺下。灯不关。他让灯亮着。整夜都亮着。因为他记得禾念以前写稿写到深夜,总是留着灯。她说“万一你半夜醒了找不到我,有灯就知道我还在”。现在他让灯整夜亮着。万一她回来呢。万一她半夜推门进来,看见灯亮着,就知道他还在。他一直在。

有时候他太累了,写着日记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灯还亮着,日记本摊在桌上,笔搁在一边。他坐起来。把日记本收好,笔搁回笔架,灯关掉。然后他出门。上班。晚上回来。第一件事是把灯打开。然后坐在桌前。翻开日记本。拿起笔。继续写。灯亮着。一直亮着。

第四幕:报纸头版

《大公报》头版每天那行字,金陵城的人都看惯了。

但舒遇的秘书小赵有一次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舒先生每天早晨到公司的第一件事,不是看财务报表,不是签文件。他把当天的《大公报》摊开在桌上。头版。那行字——“姑姑,我在等你。小遇。”他盯着那行字看一会儿。然后翻到第二版,开始看正事。小赵有一次问他,为什么每天都要看那行字。他自己登的。应该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舒遇正在看报表。红笔在纸上圈了一个数。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每天的墨色不一样。”

小赵没听懂。“墨色?”

“印刷的时候,头版的墨浓一点,字会显得重一些。阴雨天纸潮,墨会洇。晴天的字最清楚。”舒遇把报表翻到下一页。“她在外面如果看得到,晴天看得最清楚。雨天可能看不清。但总能看到一点。”

小赵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舒遇继续看报表。红笔在纸上画着圈。一只搪瓷缸搁在桌面的右前方。缸里的水温着。对面那把空椅子,椅子背上搭着一件旧外套。灰蓝色的。洗得发白。小赵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穿那件外套。但他每天都能看到它。搭在那把空椅子上。干干净净的。像刚洗过。

第五幕:年夜饭

除夕那天,公司放了假。小赵走之前来办公室收拾东西,看见舒遇还坐在桌前。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两只碗。两只筷子。两只杯子。碗里是饺子。热腾腾的。小赵站在门口。舒遇抬头看了他一眼。“回去吧。明天不用来。”

小赵点了点头。关上门之前,他看见舒先生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饺子,放在对面那只碗里。然后他坐回去。自己吃了一只。安安静静的。窗外的鞭炮声远远传来。金陵城的除夕夜。灯火通明。而德济实业的总裁办公室里,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一个人吃完了两碗饺子。对面的筷子动都没动过。但他把那只碗里的饺子一个一个都摆好了。整整齐齐的。饺子摆成一个圈。中间留了一个空。像是专门留给谁的。

小赵关上门。走在街上。鞭炮声很响。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叫“姑姑”的人。但他觉得他认识她。通过那只搪瓷缸。那碗不放香菜的面。那件搭在空椅子上的旧外套。和每天头版上那行字。他认识她。金陵城的人都认识她。但她不在这里。舒先生在等她。每天。1

段评

有点意思,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