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山野篝火

公司安排预备组短期户外团建，进山露营。名义上是放松休整，实则也是侧面观察练习生私下相处状态。大巴沿着蜿蜒山路开到山脚，一群少年背着背包，徒步往露营营地走。

林木繁茂，晚风裹挟草木清香。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前行，说笑打闹。陈奕恒独自走在队伍中段，不刻意凑群，也不刻意落单。

前方不远处，左航、朱志鑫、苏新皓、张极、张泽禹走在一起，几人聊着编曲和舞蹈动作，步伐轻松。陈奕恒目光短暂掠过，很快收回，低头盯着脚下的石板路。

到营地后众人分工搭帐篷。

有人捡柴火，有人整理防潮垫，有人准备食材。

陈奕恒领了帐篷支架，独自在营地侧边搭建。指尖拧着固定零件，额角渗出薄汗。

张泽禹抱着一袋木炭路过，停下脚步：“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可以。”陈奕恒抬头，浅笑着摇头，“很快就能搭好。”

张泽禹点点头，继续走向篝火区域。

左航正在那边帮忙垒篝火台，余光望见远处独自搭帐篷的身影，没有动身过去，手里依旧摆弄石块。

朱志鑫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低声道：“难得放松，你不用时刻紧绷。”

“不是紧绷。”左航低声，“保持距离，免得又被人捕捉细节拿去放大。”

苏新皓擦了擦手上泥土：“团建人多，大家都在一起，不容易传出闲话。”

张极靠在树干上：“但越是这种私下放松的场合，一言一行都更容易被记住。”

天色慢慢沉落，暮色笼罩山林。

篝火被点燃，橘红色火苗窜起，噼啪燃烧，暖光映亮一圈少年的脸庞。

所有人围着篝火席地而坐，零食饮料摆放在中间。有人提议玩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哄声一片。

游戏一轮轮进行，有人被起哄表演小段舞蹈，有人被问起训练里最煎熬的时刻。

很快瓶子旋转，瓶口稳稳停在陈奕恒面前。

起哄声响起。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陈奕恒垂眸思索片刻：“真心话。”

提问的练习生笑着开口，带着一点看热闹的意味：“在所有一起集训的人里面，你最在意的是谁？”

一瞬间，喧闹的营地安静了几分。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陈奕恒身上，还有人悄悄看向对面的左航。

空气里浮动着微妙的试探。

陈奕恒握着手里的矿泉水瓶，篝火映在他眼底，平静无波。

“我最在意我自己。”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在意自己能不能抓住机会，站上最终的出道舞台。”

一句话，轻巧避开所有揣测。

周围有人失望地“哦”了一声，也有人赞叹这个回答。

瓶子再次转动。

这一回，瓶口对准左航。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左航声音平稳。

提问的人犹豫一下，问道：“有没有哪一个对手，让你觉得是值得正视的劲敌？”

左航抬眼，目光穿过跳动的火光，落在陈奕恒身上，坦然出声：“有。陈奕恒。”

简单两个字，没有多余修饰。

篝火噼啪作响，全场寂静一瞬。

陈奕恒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攥紧瓶身。

火光晃在左航眼底，坦荡，纯粹，仅仅是对手之间的认可，不带别的情绪。

可那道目光落在身上，依旧掀起一阵无声涟漪。

游戏继续，可陈奕恒已经很难完全投入。

他侧头望着跳动的火焰，耳边少年们的笑闹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他知道，这句认可只是竞技层面的评价，不该多想。

心底封存已久的情愫，却又悄悄翻涌上来。

中场休息，不少人散开走动。

陈奕恒起身走到篝火外围，站在树下吹晚风，避开人群。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左航走了过来。

营地其余人距离很远，听不清他们对话。

“刚刚的回答，只是实话。”左航开口，“你的实力，值得被当成劲敌。”

“我明白。”陈奕恒淡淡应声，“多谢前辈认可。下次考核，我会试着超过你。”

“我等着。”左航微微颔首。

简短两句，没有越界，没有多余温情。

说完，左航转身回到篝火旁。

陈奕恒独自站在树下，望向漫天星光。

山野晚风拂面，篝火的暖意远远飘来。

他想要的从来不止舞台上势均力敌的较量，只是这份心思，只能永远藏在夜色里，不能宣之于口。

篝火晚会还在继续，喧闹依旧。

暗处的拉扯，在火光与星光之间，悄然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