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考这短短三天,像是把她长久以来所有关于陆逢时的情绪,全部压缩在了这一段时光里,反复拉扯,起起落落
第一天,她站在宿舍二楼窗边,远远望见艺术楼门口成群的艺术生,心底满是期待
匆匆下楼搜寻,却落空而归
那时候她心里还抱着希望,安慰自己还有机会,来日方长
她依旧每天中午守在艺术楼门口等候琳爱,目光下意识扫过每一个路过的高二艺术生,下意识寻找属于陆逢时的轮廓
第二天的相遇,打碎了一部分美好的幻想
她远远看着陆逢时笑着和学姐交谈
那副轻松愉快的模样,刺得她心里发酸
她萌生过就此放下的念头,可心底的执念又舍不得
两种想法不断对抗,一整天做题自习的时候,思绪总是不经意飘到走廊那一幕
她反复回想学姐的样子,不断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无数猜想在脑海里盘旋,消耗着她的情绪
直到第三天清晨,在宿舍楼门口看见那个背影的瞬间,所有的犹豫和失落,一瞬间被巨大的悸动覆盖
明明只是一个背影,她却一眼认出
那一刻所有的纠结暂时搁置,她拜托琳爱录下这段画面,只想把这个难得的瞬间留存下来
她静静站在远处望着他,脑海里浮想起张爱玲那句关于等待的话,忍不住去猜测他停留在此处的缘由
她期盼他是在等自己,又清醒地明白,更大的可能,他只是等候另一个人
两种猜想交替出现,让她心神不宁
她知道陆逢时或许感知到了她的注视,可她始终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她很清楚自己的性格,面对这份藏起来的喜欢,永远带着胆怯
当初送礼物,都不敢亲自交给他,托朋友转交;在校园偶遇,大多时候只是对视,很少主动开口搭话
哪怕心里翻江倒海,表面依旧维持平静
等到考试结束,同学告知她陆逢时正在后门离校,问她要不要见一面
她果断回绝
这句“不用了”,不是一瞬间的赌气,而是这三天所有情绪沉淀之后,做出的选择
期待落空,酸涩,心动,纠结,层层叠叠的感受交织在一起,最后归于平静
她明白,有些相见,未必会带来开心
有些念想,远远看着就足够
强行靠近,反而会打破现在这份微妙的平衡
学业水平考试正式结束,艺术生们陆续离校,校园慢慢恢复往日的秩序
实验楼一楼考场的窗户,依旧对着教学楼后门,只是来来往往的艺术生身影消失不见
三天短暂的相逢,到此画上句号
她依旧每天和琳爱结伴往返宿舍与教室,两个人依旧无话不谈
琳爱保存好了那天早上录下的视频,问她要不要现在看
她想了想,说先存着,暂时不看
这一段视频,记录下长椅上陆逢时安静的背影,也是这次学考,她和陆逢时距离最近的一次相遇
她偶尔还会想起这三天发生的一切
第一天满怀期待却扑空;第二天撞见他和学姐说笑,心里萌生退意;第三天清晨看见熟悉背影,心底重新掀起波澜;考试结束,明明有机会再见一面,她却选择拒绝
她反复回想自己那句干脆的“不用了”
若是放在从前,她一定会抓住任何可以看见陆逢时的机会,不顾一切跑到后门张望
可这一次,她停下了脚步
或许是慢慢懂得,很多期待,不必非要得到回应
她和陆逢时之间,一直是11所代表的含义:恋人未满,友达至深
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有过对视的心动,有过放学同行的时光,有过海绵宝宝派大星项链带来的有趣乌龙
可也仅仅止步于此
陆逢时属于艺术生的世界,集训、画画,忙碌且自由;而她埋首在理科习题里,在实验楼刷题备考
两个人的轨道,本就渐行渐远
短暂的学考,就像是一场意外的重逢
他们短暂地出现在同一个校园空间里,却依旧没有真正靠近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实验楼的玻璃窗
她望向教学楼后门,那里空空荡荡
陆逢时已经离校,再次见面,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盼着偶遇
这份藏在心底很久的喜欢,没有轰轰烈烈的结局,就在这三天起起伏伏的情绪里,慢慢沉淀下来
她依旧会记得那个清晨长椅上的背影,记得在艺术楼门口落空的期待,记得走廊里他对着别人扬起的笑容
只是她不再执着于一定要靠近
有些心动适合安放在回忆里
她还有琳爱陪在身边,一起走过高中余下的日子,一起面对繁重的课业
这段心事,暂时安静地留在实验楼的窗畔,留在学考这三天的风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