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联姻人选

永宁三年，冬初。

江南的冬，不似北境那般凛冽，却也带了几分寒意。

镇北候府的桃树叶子落尽了，枝干光秃秃的，在寒风中微微摇曳。院中的梅花却开了，红艳艳的，给这清冷的冬日添了几分生机。

这一日，谢昭华正在院中练剑，沈清澜从镇上回来，手中拿着一封信。

"昭华，有你的信。"

谢昭华收剑入鞘，接过信一看，是秦无咎写来的。

她拆开信，匆匆扫了一遍，眉头渐渐皱起。

"怎么了？"沈清澜问。

谢昭华将信递给她："无咎来信，说陛下要为我赐婚。"

沈清澜接过信，看完后，脸色也沉了下来。

信中说，承瑾近日召集群臣商议，想为谢昭华赐婚，以表彰她为大胤立下的功劳。朝中几位大臣推荐了人选，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是武将之后，都在等着承瑾定夺。

"赐婚？"沈清澜轻声道，"陛下倒是想得周到。"

谢昭华冷笑："周到？她问过我的意思吗？"

沈清澜沉默片刻："昭华，你打算怎么办？"

谢昭华想了想："回信给无咎，让他转告陛下，就说我已经心有所属，不愿再婚。"

沈清澜看着她："心有所属？"

谢昭华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除了你，我还能属谁？"

沈清澜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昭华，"她轻声道，"你这样说，陛下未必会信。朝中大臣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谢昭华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沈清澜想了想："我们先看看信中提到的人选，再做打算。"

她顿了顿，又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谢昭华点头："好。"

当晚，两人在书房中商议。

沈清澜将秦无咎信中提到的人选一一列出：

李慕白：当朝太傅之孙，年二十，文采斐然，素有才名。

赵承业：镇南将军之子，年二十一，武艺高强，战功赫赫。

周明轩：江南首富之子，年十九，家财万贯，为人慷慨。

苏景行：苏太后族弟，年二十二，温文尔雅，精通音律。

谢昭华看完，冷笑一声："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沈清澜轻声道："李慕白是文臣之后，若你嫁给他，便只能困在京城，做个官太太。"

"赵承业是武将之后，看似门当户对，但他父亲镇南将军手握重兵，若你嫁过去，恐被卷入兵权之争。"

"周明轩虽是富商之子，但商贾地位低下，你嫁过去，难免被人轻视。"

"至于苏景行……"沈清澜顿了顿，"他是苏太后的族弟，若你嫁给他，便与苏家绑在一起，日后在朝中难免受制于人。"

谢昭华听完，眉头紧锁："这么说，这些人都不合适？"

沈清澜点头："都不合适。"

她看向谢昭华："昭华，你可曾想过，陛下为何要为你赐婚？"

谢昭华想了想："大概是觉得我功高震主，想通过联姻来牵制我？"

沈清澜摇头："不全是。"

她轻声道："陛下对你，确实有感激之情。但她毕竟是君主，君主的心思，从来不是单纯的感激。"

"你为谢家洗清了冤屈，扳倒了裴照，立下大功。如今你在江南定居，看似远离朝堂，但你的影响力还在。朝中旧部敬你，北境将士念你，百姓们传颂你的事迹。"

"陛下既感激你，也忌惮你。赐婚，既是拉拢，也是牵制。将你留在京城，嫁给朝中大臣，便等于将你重新纳入朝堂的掌控之中。"

谢昭华沉默片刻："你说得对。"

她看向沈清澜："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沈清澜想了想："我有两个办法。"

"第一，我们离开江南，去更远的地方，让陛下找不到我们。"

"第二，"她顿了顿，"我们主动出击，让陛下打消赐婚的念头。"

谢昭华挑眉："如何主动出击？"

沈清澜轻声道："你写一封奏折，亲自呈给陛下。奏折中，你表明心迹，说自己此生不婚，愿在江南为陛下守一方安宁。同时，你主动提出，将镇北候的爵位传给婉儿，让婉儿承袭爵位，日后由婉儿来延续谢家的香火。"

谢昭华一怔："传给婉儿？"

"是。"沈清澜点头，"女子承袭爵位，虽无前例，但并非不可。你是镇北候，有大功于社稷，陛下若念及你的功劳，未必不会答应。"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婉儿是谢家的嫡女，由她承袭爵位，也合情合理。日后她长大了，招婿入赘，谢家的血脉便能延续下去。"

谢昭华沉思片刻，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她看向沈清澜："只是，陛下会答应吗？"

沈清澜轻声道："陛下若聪明，便会答应。"

"你主动放弃婚配，又主动提出让婉儿承袭爵位，既表明了你无意朝堂的决心，又解决了谢家香火的问题。陛下若再强行赐婚，反倒显得她不近人情。"

谢昭华笑了："清澜，你果然还是那个最厉害的幕僚。"

沈清澜也笑了："那你决定了？"

谢昭华点头："决定了。"

她拿起笔，铺纸研墨，开始写奏折。

沈清澜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温柔。

窗外，梅花在寒风中绽放，香气袭人。

三日后，奏折送出。

又过了半月，秦无咎的回信到了。

信中说，承瑾看完奏折后，沉默良久，最终答应了谢昭华的请求。她下旨，封谢婉为"镇北候"，承袭爵位，待她及笄后，由她招婿入赘，延续谢家香火。

同时，承瑾还赐了一块匾额，上书"忠义传家"四个大字，命人送到镇北候府。

谢昭华看完信，长舒一口气。

沈清澜也笑了："陛下倒是明智。"

谢昭华点头："是啊。"

她看向沈清澜："清澜，谢谢你。"

沈清澜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说谢。"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婉儿那边，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谢昭华想了想："等她放学回来，我跟她说吧。"

傍晚，谢婉从学堂回来，听说自己被封为镇北候，又惊又喜。

"堂姐，我真的承袭爵位了？"

谢昭华点头："是。"

她将秦无咎的信递给谢婉："从今往后，你便是镇北候。等你及笄后，由你来招婿入赘，延续谢家的香火。"

谢婉看完信，眼中含泪："堂姐，我……我……"

谢昭华摸了摸她的头："婉儿，你不必紧张。爵位只是名号，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做一个有用的人。"

谢婉用力点头："我会的！"

她顿了顿，又道："堂姐，那您和清澜姐姐呢？"

谢昭华看向沈清澜，沈清澜也看着她。

"我们？"谢昭华笑了，"我们当然是你的后盾。"

沈清澜也笑了："对。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谢婉扑进谢昭华怀里，又拉过沈清澜的手，三人紧紧相拥。

窗外，夜色渐浓，梅花在月光下静静绽放。

联姻之事，就此化解。

而镇北候府的故事，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