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中,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照亮了地上的血迹。
裴照的尸体横在龙椅前,长剑贯穿胸口,双眼圆睁,死不瞑目。影卫们见主君已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承瑾高举遗诏,站在龙椅旁,声音清亮:"传先帝遗诏——朕崩后,传位于太子承瑾,由谢延辅政,苏氏垂帘听政。钦此。"
殿中众人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谢昭华却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裴照的尸体上。
她赢了。
但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父亲死了,沈大人死了,青鸾死了,还有无数在北境战死的将士,他们的命换来了今天的胜利,可这胜利,太过沉重。
沈清澜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昭华,你受伤了。"
谢昭华低头,看见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感觉不到疼痛。
"无妨。"她轻声道。
苏贵妃走过来,扶住承瑾,母子二人相拥而泣。三年分离,终于重逢,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秦无咎走到谢昭华面前,单膝跪地:"侯爷,影卫已尽数控制,禁军也已归顺。"
谢昭华点头:"传令下去,全城戒严,搜捕裴照余党。另外,厚葬青鸾,追封她为忠勇将军。"
秦无咎领命,转身离去。
陆怀霜走过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
"侯爷,这是在裴照身上找到的。"
谢昭华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盖着一枚黑色的印章——影卫首领的印章。
她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纸上字迹潦草,带着暗红色的血迹。
是先帝的血书。
谢昭华瞳孔微缩,快速扫过信上的内容。
信上写着:
"朕知裴照野心勃勃,迟早会篡位。若朕有不测,必是裴照所为。朕已留真遗诏于谢延处,另留血书于此,以证清白。裴照若篡位,谢延之女昭华必能识破其阴谋。朕命昭华辅佐太子,匡扶社稷。若有不从者,视为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落款处,是先帝的血指印。
谢昭华的手微微发抖。
先帝早就料到会有今日,早就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侯爷,"陆怀霜轻声道,"这封血书……"
"收好。"谢昭华将血书折好,收入怀中,"这是先帝最后的旨意,也是裴照篡位的铁证。"
她看向承瑾,承瑾正被苏贵妃扶着,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殿下,"谢昭华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臣谢昭华,参见陛下。"
承瑾扶起她,眼中含泪:"谢侯爷,若不是你,朕早已死在地宫中。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辅政大臣,大胤的江山,就拜托你了。"
谢昭华点头:"臣,万死不辞。"
三日后,太极殿。
承瑾正式登基,改元"永宁"。苏贵妃被尊为太后,垂帘听政。谢昭华被封为辅政大臣,总揽朝政。
裴照余党被尽数清除,影卫解散,禁军重组。蜀王得知真相后,撤兵回蜀地,并上书请罪。
京城渐渐恢复平静。
这一日,谢昭华来到侯府旧宅,站在父亲的牌位前,久久不语。
沈清澜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药。
"该喝药了。"
谢昭华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她没有皱眉。
"清澜,"她轻声道,"我想去北境看看。"
沈清澜一怔:"北境?"
"是。"谢昭华点头,"父亲战死的地方,我想去看看。还有,北境大军需要整顿,裴照虽然死了,但北境边境还有外敌虎视眈眈,我必须去一趟。"
沈清澜沉默片刻:"我跟你一起去。"
谢昭华看着她:"朝中还需要你。"
"朝中有秦无咎和陆怀霜。"沈清澜道,"而且,我答应过父亲,要替他守护北境。"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昭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谢昭华看着她,心中一暖。
"好。"
十日后,北境。
谢昭华和沈清澜骑马来到北境边关,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草原。
风沙漫天,战旗猎猎。
陆怀霜站在她们身后,轻声道:"侯爷,北境大军已整顿完毕,随时可以出征。"
谢昭华点头:"外敌若敢来犯,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她看向沈清澜:"清澜,你看。"
远处,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一片金黄。
"这就是父亲用生命守护的地方。"谢昭华轻声道,"如今,轮到我们来守护了。"
沈清澜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
谢昭华看着她,笑了。
风沙中,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
一年后。
北境边境,外敌来犯。谢昭华率军出征,沈清澜随军同行。
一战,大获全胜。
凯旋之日,京城百姓夹道欢迎。承瑾亲自出城迎接,封谢昭华为"镇北将军",沈清澜为"护国夫人"。
又一年。
谢昭华辞去辅政大臣之职,将朝政交给秦无咎,自己则留在北境,守护边关。
沈清澜陪在她身边,两人在北境建了一座小院,种满了桃花。
每年春天,桃花盛开时,她们就会坐在院中,煮一壶茶,看花开花落。
承瑾偶尔会派人送来京城的信件,说朝中一切安好,请她们放心。
谢昭华会回信,说北境安好,勿念。
岁月静好,山河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