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磐高山,坐镇于西方的庆怜国境内,以灵气充沛、幽寂静谧闻名于世。据传山中有仙人气息,山脚下的兽群才不敢向山上扩张。
今日风轻日高,林中本该是一片安稳,但此刻山林间却出现了一道疤痕:一排生长几十年的树木被折断,向两侧倒伏。从丛林深处传来了一声竭力的嘶吼,不同往日争夺领地的厮杀,吼声源头竟闪出阵阵银光。
一道银色长虹穿过林丛,穿针引线般刺入其中,又跃出来向前冲去。嘶吼的源头是一头被灵气滋养、身长已达六米的巨熊。银光被拦住,停在原地,随后贯穿了巨熊的身躯,肚腹上方、胸膛处开了一个大洞。巨熊栽倒在那束银光面前,震起一道尘墙。
银光显出了原身。一名白袍男子披着银斗篷,来到熊尸前,结出一个法阵。法阵落在地上,男子缓步走去,将熊尸拖入其中。随着法阵消失,地面只剩一个空洞,一张血盆大口钻出地面,把熊尸吞入口中,随后全身钻出。
一条金红瞳的雪蟒缓缓出现,盘在一棵古树上,鳞片有力地吸收着阳光,长舌拨动叶子,似仍意犹未尽。男子继续走着,任由雪蟒在后面跟随。到山脚不远处,他才停下脚步,从口中吐出密令。雪蟒盘上一棵参天大树,待身躯稳定下来,将前半身向山体探去,獠牙凿入山壁,在空中搭起了一道白色长桥。
男子几个起落,登上了蛇身。他轻点白鳞,向前窜出数米,几个呼吸间便到了蛇首。男子眉头微皱,飞快地扑向山体上的大洞,把自己藏在里面。他刚进去,一道赭色光柱便笼罩住了雪蟒。男子见状,从袖中唤出一口小钟,掷了出去。小钟飘入光柱,在赭色光的沐浴下发出阵阵清响。
雪蟒暂时恢复了行动能力,男子心中松了一口气,便要收回雪蟒。他伸出手,抚在蛇首上。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刹那间,一道近乎无形的白色剑气从天而降,穿过雪蟒的颈处。男子收回右手,看着蛇首在他眼前消失,只剩下一道巨大的血色瀑布。残躯更如大山崩塌般倒在林中,染红了一片林木。
男子将那口小钟灌入一股灵力,使钟身覆盖几层纹饰,再将钟器向天上一抛,口念密语。那口钟瞬间变得巨大无比,男子再次化作银光,藏在钟内,向山顶袭去。至半山腰,钟体突然停了下来,外面被几道金色电光裹缚着。一只人高的飞鸟嘶鸣着,向大钟放出数十道雷丝,捆住了巨钟。
男子愣了一下,旋即扯下斗篷,退出钟内,在空中悬停。飞鸟转变攻击目标,一阵阵风卷刃向他扑来。男子大喝一声,一股气息在空中爆开,飞鸟被震碎了内脏,几股风刃在空中乱飞,将那巨鸟纵切开来。男子眼看钟体破碎,只能独自继续向上冲击。当他见到山峰的松树时,那里却降下一道如狂风般撕人的剑影,透着几分古气。行走世间多年,男子深知越有年纪的气息越是危险,没打算硬接,只是从手中闪出一杆银枪,点水似的轻点剑体,借着枪的气息将其弹飞出去。
男子终于登上山顶,可眼前所见却令他大为失望:一草屋,一杆旗,双双成侣般坐落在一片空地中。没有什么仙人洞府,没有什么利器功法,一切就像是个农野山村的隐居老人所留下的生活痕迹。但下一刻,男子就抛弃了刚才的想法——因为他的长枪在无缘无故之下折断了。而比起刚才,山顶除了旗帜迎风飘扬,与先前并无二致。
接着,从草屋中走出一个看起来刚入中年、却一身古气的男人,身着木棕色衣裳,双眼紧盯着男子。男子和他对视,却发现他的瞳眸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
“你便是那‘仙人’?”
男子跃至空中,一扬衣袖,数根细针从袖中飞出,伸展在空中,结成一道由数柄长剑构成的剑阵,随即向眉心一点,一股纯粹的力量扑向剑阵,使其点缀上银光,看起来华丽无比。
“仙人”抬起左手,指向男子道:“劳费心神亲自来这里,只是为了一示兵戈吗?见面连名号都不报,也未免太过自傲了吧。”说罢,“仙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空中吹出一股气。
“是晚辈的过错。”男子行礼道,“晚辈静尘,暂居庆怜国,听闻前辈轶事,特来拜见前辈。”
“那可是不多见,为了见我,竟不惜用那条雪蟒搭作登山路。不过你应当是佼佼者了,能看破我在山脚埋下的禁制。”
“兽不入山,前辈气息收敛自如,这缘由,可不就是在山脚吗。我还想请问前辈一事。”
“问吧,我也不算高贵,不必唯唯诺诺的。”脚下一动,“仙人”已跃至空中。
“我曾闻这重磐山的仙人,有一把可以劈开山峦的剑,不知是真是假。”静尘说完,将身边剑阵调动,准备应对“仙人”的招术。
只见“仙人”右臂横出,在空中一抓,静尘感觉到一股势大力沉的气息从左方飘来,紧接着一柄古朴的短剑出现在“仙人”的手中。静尘自知不妙,先手引出数柄剑,如潮水般涌向他,手中寒光一点,一颗银色珠子飞了出去,在空中炸开。另一边的“仙人”短剑劈出,一道绕着赭色剑气的锋刃划过剑流,向静尘逼来。静尘沉下心来,唤出几杆刻着金纹的银枪,钉在空气中,结成一个范围极广的防御阵。
“这一剑,仙人可劈不动我啊。”静尘故作调侃,实际却运转灵力,在阵上加入不少力气。
“我姓袁,名松槐,小子可别太狂悖了!”袁松槐荡开剑流,向不断涌来的剑流打出一拳气浪,又运转功法,将剑流吸入掌中,反打回去。他闪身来到静尘面前,一剑劈在静尘的防御阵上,防御阵应声破裂,大量的剑流裹挟着剑气朝静尘袭来。静尘后退几步,唤出本命长枪,刻着龙纹,向袭来的洪流掷出。长枪捅进漩涡中,一瞬间化作一条银龙,不断释放光芒,最终带着剑流腾空直上,在云端发出震破心神的轰鸣。
静尘左手一召,银龙从云端探出一个脑袋,吐出丝丝浊气,没有停歇,直直地向袁松槐冲了过来,一往无前。袁松槐不语,将短剑化作剑光隐入空中,仿佛就是为了硬接下这一击而舍弃了所有防御手段。静尘不可思议,他取出袖中的三根银簪,一同掷入空中,化作三只仙鹤。静尘跳到仙鹤背上,从高处俯瞰着,并指挥另外两只加入攻势。但在这两只鹤要触及那道气息时,静尘亲眼看到它们化作几段残影,消失在空中。接着他将本命长枪的本体收回,只剩外像还在杀向袁松槐。
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银龙停在半空中,失去了行动能力,几柄巨大化的短剑将其钉在山头。袁松槐左手一挥,那柄古朴的短剑从天穹中露出了剑锋,眨眼间便坠落下来,将银龙斩作点点齑粉。静尘长枪上的龙纹已然淡去,他从仙鹤身上跃下,手里换成了长刀,向袁松槐径直劈下一阵滔天骇浪。
袁松槐接下了这一招。只见他掉转身形,用那柄短剑划出一道长虹,拦住骇浪一刹那,又补上一剑,在滔天骇浪上撕开了一个口子。长袍微动,下一刻一股巨大的气势向四周冲刷开来。静尘只发觉自己的攻击被削减大半,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的衣袍被一股古怪的劲力撕碎,飘在半空中。
“请前辈再接我一招,如何?”
“你这句话太多余了。”袁松槐抬手一抛,短剑飞入空中,遁出千里之外,“既然来寻我了,又怎能让你不甘而返。”
说罢,静尘唤出一颗璀璨的宝珠,吞入腹中,身形飘忽不定。在他的后方,一个巨大的虚影渐渐浮现,一尊将帅虚影在山间伫立。静尘向袁松槐挥出一刀,虚影也向其挥出一刀。袁松槐手掐法决,掌中冒出一缕金光,徐徐向静尘飘去,在一瞬间光芒大放,如日光般照耀着。袁松槐大喝一声,金光爆开,攻击被暂时定住。令他没想到的是,静尘竟冲破了束缚,硬生生劈将下来,劈开了半座山峰。刀气将袁松槐身上的衣物刮碎,皮肤上留下些许细密的划痕。
静尘见未曾得手,将长刀注入灵力掷出。只见一把折扇甩过,一抹红衣飘过,一位俊俏的男子玉立在二者中间。
“今日便点到为止吧。小生述颜,扰了二位的兴,多多担待。二位且看这重磐山及方圆十里,已经不成样子了,若是再打下去,恐危及山外无辜。”
“你倒是个不错的小子。”述颜心想,边说边接住长刀,手腕一甩,长刀回到了静尘手中。静尘才要张口,刚对上述颜的眼神,就感觉脚下一阵虚幻,再定睛一看,已经来到了十里之外……2
想看后续的情节,不够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