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一瞬。
沈知瑶垂眸,凝望着唐澈掌心那一枚莹白温润的羊脂玉瑶佩。
玉面流转柔光,刻着“瑶”字的地方,仿佛自带一股莫名的吸力,拉扯着她的心神。方才一闪而过的碎片幻影,再度在脑海里面盘旋。
雕花木廊,琴音袅袅,少女腰间玉佩随着转身轻轻晃动,玉响叮咚。
画面转瞬消散。
沈知瑶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抬眼望向唐澈。
“此物价值不菲,平白收下,于理不合。”
唐澈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掌心依旧稳稳托着玉佩,没有收回。
“于旁人是天价古玉,于你,它本就该是身外之物,何来平白一说。”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笃定,仿佛二人早已相识百年。
一旁纪斯年与容遇站在不远处,静静观望,彼此对视,都看见对方眼底的感慨。
他们记得,前世这块玉佩,片刻不离沈知瑶身侧。
沈知瑶沉默片刻,伸出纤细白皙的手,缓缓接过玉瑶佩。
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玉佩入手,像是回到久别多年的故土,心底莫名安定。
“多谢。”
她不再推辞,将玉佩翻转,细细端详上面的瑶草纹路,随即抬手,把玉佩戴在了自己脖颈之上,贴着心口。
冰凉美玉贴着肌肤,眩晕感淡去,可脑海之中零碎的画面,反而愈发清晰。
有落子对弈,棋盘之上黑白纵横;
有挥毫写字,墨香漫满整座书房;
还有三道并肩而立的身影,一同望向远方,意气风发。
一段一段,皆是残影,抓不住完整故事,辨不清前因后果。
沈知瑶揉了揉眉心,心中满是疑惑。
难道,这枚玉佩,藏着某种她不知道的秘密?
唐澈看见她将玉佩戴好,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前世他没能护得住她,连这枚她最爱的玉佩,也遗失在崖底。
这一世,总算物归原主。
“不知先生怎么称呼?”沈知瑶抬眼,正式开口询问。
“唐澈。”
沈知瑶默念一遍这个名字,在心底记下。
这个名字,同样让她隐隐觉得熟悉,可无论如何回想,都找不到对应的记忆。
“唐先生,今日恩情,我记下了。往后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可以联系我的助理。”
她拿出名片,递了过去。
唐澈双手接过名片,指尖抚过上面沈知瑶三个字,珍重收好。
“好。”
旁边,纪斯年迈步上前,温和开口。
“沈总,我是纪斯年,这位是容遇,我们和唐澈是多年挚友。”
容遇对着沈知瑶轻轻点头,目光带着善意。
沈知瑶看向二人,礼貌颔首问好。
看着眼前三人,心底的熟悉感又浓烈几分。
明明是第一次相见,可偏偏像是相识已久。
简单寒暄几句,拍卖会场内宾客渐渐散去。
沈知瑶还有事务,便和三人道别,带着助理离开。
坐进车内,沈知瑶靠在后座,抬手,轻轻摩挲胸口的玉瑶佩。
“沈总,这个唐澈,来历十分神秘。”助理翻开平板,低声汇报,“市面上关于他的公开资料极少,只知道他手握体量惊人的跨国资本,出手极其阔绰,圈内很少有人敢招惹。”
沈知瑶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若有所思。
“查一查,这块玉瑶佩,出土自哪里,曾经属于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明白。”
车子一路驶向沈氏集团总部。
回到办公室,沈知瑶屏退所有人,独自坐在宽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高楼林立,城市繁华。
她摘下玉佩,捧在手心反复打量。
这一次,更多画面汹涌涌入脑海。
大雨滂沱的山道,车辆疾驰,山石轰然滚落。
剧烈撞击,天旋地转。
少女眼中满是平静,手中紧紧攥着这一块玉佩。
车祸!
沈知瑶猛地回神,呼吸微微急促,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她慌忙将玉佩放在桌面,心头震颤。
为什么,她会看见一场车祸?
画面里面那个少女,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是前世?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又被她压下去。
沈知瑶素来理性,不信虚无缥缈的前世轮回之说。
可玉佩带来的种种异象,还有看见唐澈、纪斯年、容遇之时,那一股刻入灵魂的熟悉感,无法用巧合二字解释。
她正凝神思索,办公室房门被敲响,特助神色匆匆走进来。
“沈总,出事了!咱们正在推进的海外新能源项目,原本谈妥的合作方临时毁约,同时好几家合作供应商集体抬价,项目陷入停滞。初步查到,是陆明宇怀恨拍卖会一事,联合资本,专门针对我们出手报复。”
沈知瑶眸色一冷。
陆明宇。
方才拍卖会上吃瘪,转头就动手报复。
“好,很好。”
沈知瑶缓缓起身,身上气场骤然一变,杀伐尽显,“通知各部门,启动备用方案。另外,去查陆明宇集团资金链薄弱之处。”
就在沈知瑶布局反击之际。
唐澈、纪斯年、容遇,坐在不远处的私人会所。
纪斯年端起茶杯,缓缓开口。
“陆明宇动手针对知瑶,要不要我们出手?”
容遇轻轻蹙眉:“沈知瑶今生事业心极强,一心搭建商业帝国,若是我们贸然插手,会不会引起她的反感?”
唐澈望向窗外,眼底坚定。
“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未必需要我们替她打赢。
但是,不能让陆明宇肆意妄为,断她的前路。
暗中出手,截断陆明宇背后资本的资金供给,不露面,不让她察觉是我们相助。
只帮她扫清隐患,博弈,交给她自己。”
纪斯年与容遇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可行。”1
这章看得我好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