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守擂战的项目公布了。
周导站在营地中央的格斗笼前面。那个笼子是新搭的,钢架结构,四周用软网围起来,地面铺了专业格斗垫。笼子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人,脖子上挂着哨子,是节目组请来的格斗裁判。

“守擂战项目——笼中格斗。”
周导的声音在喇叭里很清晰

“简化规则,专业护具。比赛分三回合,每回合三分钟。得分制,有效击打、摔倒、控制时长都计分。禁止肘击、禁止攻击后脑和裆部。不能KO,但不能太软。医疗组在旁边待命。”
沈知意站在笼子边上,看着那个钢架结构。她以前练过格斗,在离开林砚之后的第二年,她报了一个搏击班,练了半年。后来因为手腕伤停了。但她一直没断过基础训练,每周打一次沙袋,偶尔和拳馆的人对练。她不是专业选手,但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
季临川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训练服,手上缠着白色护手带。他的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很多,没有笑容。

“你真不选我?”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不选。”

“你怕赢了我被孤立?”
沈知意看了他一眼。他没有笑。他的眼神很直,像是真的在问一个问题。

“你不也一样。”

“你昨天没选我。”
季临川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是某种确认。

“你说得对。我也不想赢你。”
他转身走了。沈知意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乔薇站在笼子的另一边,在做拉伸。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知意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缠护手带的时候缠了三次才缠好。六年没比赛了,她紧张。
比赛开始。第一场是季临川对陈陆。季临川赢了,比分很接近,但他在第二回合用一个漂亮的摔技锁定了优势。陈陆输得心服口服,下场的时候拍了拍季临川的肩膀。
第二场是宋晚对第五名选手。宋晚输了,但输得不难看。她打到第三回合才被对手抓住机会得分。下场之后她抱着沈知意哭了一分钟,沈知意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第三场,沈知意对乔薇。
两个人站在笼子中央,面对面。乔薇比六年前壮了一圈,肩膀更宽,手臂上能看到肌肉线条。她退役之后一直保持训练,体能底子还在。沈知意比她瘦,但肌肉紧实,站姿稳得像钉在地板上。
裁判吹哨。第一回合开始。
乔薇先攻,她大步向前,一记直拳打向沈知意的面门。沈知意侧身躲开,右腿低扫,踢中乔薇的小腿。乔薇退了一步,重新调整。两个人试探了十几秒,乔薇又攻,这次是连续组合拳,左右开弓。沈知意用手臂挡了三拳,第四拳的时候她屈肘迎击,乔薇的拳头打在她的肘尖上,指节疼了一下。
第一回合结束,双方都没得分。裁判示意休息三十秒。沈知意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喝水,左手腕的绷带在护手带下面贴着皮肤,微微发紧。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确认活动度没问题。
第二回合开始。乔薇改变了策略,她不再猛攻,而是用脚步控制距离,寻找机会。沈知意跟着她的节奏,两个人绕了几圈,乔薇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抱住了沈知意的腰,想把她摔倒。沈知意重心下沉,膝盖微屈,稳住了。两个人僵持了几秒,乔薇发力,沈知意侧身一让,乔薇扑空了,身体前倾。沈知意趁机从侧面控制住她的手臂,把她往垫子方向带。乔薇单膝跪地,手撑在垫子上,没有倒地。裁判给了沈知意一个控制分。
第二回合结束。沈知意领先一分。
第三回合开始前,乔薇坐在角落,大口喘气。她的护手带下面渗出了一点血,指节的旧伤裂开了。医疗组要上来处理,她摆了摆手,站起来。
第三回合,乔薇打得很凶。她像是把六年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了一样,每一拳都带着重量。沈知意挡了两拳,第三拳打在肩膀上,她往后退了一步。乔薇追上来,又是一记摆拳。沈知意低头躲过,从下方抱住乔薇的腰,把她摔在了垫子上。
乔薇倒在垫子上,沈知意压在上面,控制住她的双手。乔薇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裁判开始读秒。乔薇看着沈知意的脸,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看到对方眼里的自己。

“你赢了。”
沈知意没有立刻松开。她看着乔薇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她站起来,伸手把乔薇拉了起来。
乔薇站在沈知意旁边,喘着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的血渗过护手带,滴在垫子上。她没有看镜头,侧过头对着沈知意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六年前那场比赛,我也是这样输的。”
沈知意看着她,没说话。

“但我这次不恨了。”
乔薇说完,转身走下笼子。
沈知意站在笼子中央,看着乔薇的背影。她站了三秒,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人群。人群最外围,靠近训练场入口的位置,站着一个人。深灰色运动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穿过所有人看着她。
沈知意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走下笼子。
当天晚上,她回到帐篷,打开加密备忘录。她输入了一行字:
“8.6 守擂战。赢了乔薇。六年前输的人,这次没恨。”
保存。退出来。她想起乔薇最后说的那句话。六年前那场比赛,乔薇也是那样输的,在垫子上,被压制,读秒。但那时候沈知意赢了之后,乔薇在赛后采访里说了谎。而今天乔薇没有说谎。她认了。
沈知意躺下来,看着帐篷顶。她忽然想起林砚说过的话——“你从来不需要被拯救。你只是需要时间。”她以前觉得这句话是安慰,现在觉得可能是真的。3
蹲蹲后续的内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