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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鸡姐

小城中毒

小雪想起刚才那位阿婆,便轻步走过去,坐到阿婆身旁,向她打听这伙人贩子的详情。阿婆知道的并不多,只听说兴安岭土城有个名气很大的土鸡姐,是个中年女人。她手里控制着不少这样的孩子,有的安排在土城火车站乞讨卖艺,还有一部分被送上火车售卖野果。

小雪继续追问:“那土城有没有一个叫黑阎王的人?”阿婆轻轻摇了摇头。

第二天中午,二人终于抵达土城。他们缓步走下火车,车站不大,环境乱糟糟的。路边到处是摆摊的小贩,有卖碟片的,卖瓜子的,还有一堆揽客的出租车司机。宋正义下意识紧紧拉住小雪的手,两人迈步走出车站。

小雪面露疑惑,开口问道:“你拽着我干什么?”

宋正义这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松开手,苦笑着说:“我也说不清,只是觉得这里太杂乱,怕一不留神把你弄丢了。”

小雪转头望向别处,抿嘴浅浅一笑。

土城的气温还算温和,没有预想里那般严寒,只是空气格外潮湿。放眼望去,整座小城被群山环抱,四面皆是山峦。站前的街道十分热闹,到处都是往来的旅客。

宋正义开口说道:“先找个地方落脚吧,这里环境太乱,咱们去城中心,找一家干净些的酒店。”

小雪略一思索,摇了摇头:“不行,咱们不是出来旅行的。要住就住在站前这一带,这里人多,能打探消息的路子也更多。”

宋正义皱起眉头:“可站前鱼龙混杂,不安全。”

小雪看向他,笑着问道:“你是害怕了?”

宋正义不服气,又打算撸起袖子亮出胳膊上的肌肉。小雪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家站前旅社,门脸看着挺大:“咱们去这家旅馆问问。”

距离旅社不足百米的路上,两人接连看见三个沿街乞讨的孩子。见此情景,小雪心底怒火翻涌,恨不得立刻抓到土鸡姐。可转念一想,她又暗自叹息。此地人生地不熟,根本没有可以调动的警力。她看向宋正义,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接下来行动务必低调,尽量不要惹出事端。强龙尚且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他们二人,也算不得什么强龙。

二人走到站前旅社门口,就听见老板娘高声吆喝,在店门外招揽客人。两人走进屋内,刚准备拿出身份证,柜台后的胖男人开口阻拦:“不用登记,你们打算住几天?”

小雪转头看了一眼宋正义。宋正义反问:“一天一宿多少钱?”

胖男人答道:“三十,第二天中午退房。”

宋正义掏出钱包,抽出几百块递过去:“我们先住一阵子,你给我们算便宜点。”

见到好几张百元钞票,胖老板嘿嘿一笑,飞快把钱收起来,热情招呼:“好好好!二位这边请,我给你们找一间干净舒服的房间。”

二人跟着胖老板上到二楼,来到中间的房间。这是一间开间,进门就是卧室,右手边是洗手间,屋里摆着一台老式大屁股电视机,还有两台电暖气。

小雪看向胖老板,开口说道:“我们要两间房。”

老板苦着脸回道:“没有了,这是最后一间。你们去哪问都没有。咱们土城也算旅游小城,来往的人多,能有一间房就不错了。”

小雪瞪了瞪眼,无奈地笑了笑,开口问道:“那带两张单人床的房间也没有吗?就只有这种双人床?”

老板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们俩不是两口子吗?”

被这么一问,小雪和宋正义瞬间陷入短暂的尴尬。老板点上一根烟,准备下楼,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两口子还分什么床,真有意思。”

宋正义为了缓解尴尬,轻轻咳了两声,连忙开口:“没事,房间地毯很厚。这样吧,我在地上打地铺就行,咱们是来查案的,不怕辛苦。”

小雪没有说话,脸颊微微泛红,默默把行李拎进房间。

小雪躺到床上,狠狠伸了个懒腰,开口说道:“这绿皮火车坐得我,浑身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宋正义关上房门,在床边坐下。他同样浑身酸痛,心里也想躺下舒展身子,可又顾虑小雪,便一直端坐着。气氛渐渐变得微妙尴尬,就在这时,隔壁墙壁传来女人的呻吟声,两人同时听见了。

那声音时强时弱,听得人心神不宁。宋正义假意轻咳几声,开口说道:“小雪,你饿不饿?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吧。”

小雪猛地坐起身,脸颊涨得如同红气球一般,起身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宋正义连忙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来到屋外。

走到走廊里,隔壁的声响弱了几分。小雪直接用手捂住耳朵,快步朝楼梯走去。

到了旅社门口,小雪转头问老板:“老板,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老板略一思索,答道:“那可多了。出门往右拐,有条小街,整条街都是饭店,价钱也不贵。”

宋正义这时走上前来,补了一句:“小雪不吃辣的。”

这话落在小雪耳里,心头微微一暖。老板却一脸纳闷:“不吃辣就不吃呗,跟我说这个干啥?”

宋正义的脸一下子更红了,满是窘迫。二人辞别老板,迈步走进那条小吃街。

二人在小吃街逛了片刻,走进一家面馆。小雪最近胃不舒服,所以宋正义才提议吃面。两人刚坐下,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乞讨的孩子。老板娘心肠不错,拿了两个茶叶蛋,又摸出几枚零碎钢镚递给他。

孩子正要转身离开,小雪开口叫住了他。小男孩脸上满是污垢,一双眼睛却格外水亮。小雪轻声同他问话,小男孩始终一声不吭。老板娘在一旁插嘴道:“他没有舌头,说不了话。”

听见这话,小雪心头猛地一震,宋正义也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小男孩随后快步跑出门外。

小雪望着小男孩跑远的背影,慢慢压下翻涌的情绪,试探着开口问道:“老板娘,土鸡姐现在住在哪?我跟她好久没联系了,有一笔账一直欠着她,最近手头宽裕,想把钱还给她。”

宋正义在一旁静静听着,缓缓点头,心里暗自感慨小雪实在聪慧。

老板娘淡淡一笑:“土鸡姐早就不在站前这片混了。我在这儿开面馆十几年,她早就搬到城东去了。”

小雪故意装作知情,随口问道:“哦,城东?是那片联排别墅那边吗?”

老板娘又是一笑:“哪来什么联排别墅,土城就算盖别墅,谁能买得起哟。她住在城东儿童公园那一带。”

片刻,面条端了上来。宋正义拿起辣椒油,往自己碗里舀了一些,笑着开口:“对了,找到土鸡姐之后,顺道也找找黑阎王,好久没他消息了,当年我们还总在一起喝酒。”

宋正义本想观察老板娘的反应,可对方一言不发。老板娘所有细微的神态变化,全都落在小雪眼中。她神色没有半点起伏,看样子,是压根没听过黑阎王这个名字。

二人吃完面,小雪开口问道:“老板娘,派出所在哪?”

老板娘一愣,反问道:“你们俩不是本地人啊?方才聊起来说得倒是头头是道。从这儿往西走,一间小平房就是。你去那儿干什么?那边平日里都见不到民警。”

宋正义把几块钱放在桌上,二人起身离开面馆。

派出所里,果真和老板娘说的一样,只有一位老大爷,身上穿的并非制式警服,看着更像保安的工作服。老大爷叼着烟,闭着眼听收音机里的戏曲。小雪走上前,伸手一把拿过他手里的收音机放到桌上,开口说道:“大爷,你们派出所的民警呢?”

老大爷睁开眼扫了一下,随即又闭上,伸手把收音机拿回来,继续听戏。宋正义面露不快,说道:“大爷,我们要报案。这里有人贩子!不少孩子被割掉舌头,被逼着沿街乞讨。”

老大爷再次抬眼,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慢悠悠说道:“哪有什么人贩子?这些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孩子,全靠土鸡姐照看,管他们吃住。咱们土城本地人全都清楚。我看,倒是你们俩像人贩子。”1

段评

蹲蹲后续剧情,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