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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

梧桐不晚

期末周第五天,六个人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许星禾趴在桌上,翻着英语阅读,哀嚎:"我不想看英语了,我快不认识'the'这个单词了。"温以宁盯着高数,揉着太阳穴,叹气:"这个积分公式,我已经背了八遍了,一合上书就忘。"程野难得安静——他趴在桌上,已经睡着了,书页都被他压皱了。

连沈砚舟都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有些疲惫。

许星禾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发现五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着。她忽然"啪"地合上书,站起来:"不行了!再这么学下去,你们还没考完,人先垮了!"

"那能怎么办,"温以宁有气无力,"不学了?"

"学!但要换种学法!"许星禾一拍桌子,"听我的,中场休息,五分钟!全体起立!"

"……"

"起立!"她又喊了一声,"你们仨(指程野)再不起来,我用凉水泼你了啊!"

程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干嘛?"

"起来活动!"许星禾已经站到走廊中间,"我数到三,谁不起来谁请客!一、二——"

"起来了起来了!"几个人无奈地站起来。

许星禾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跳舞。

她跳的是自己编的"期末减压操"——动作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一会儿拍拍腿,一会儿扭扭腰,嘴里还念念有词:"拍拍腿呀甩甩手,期末成绩跟我走!扭扭腰呀跺跺脚,考完就是解放鸟!"

"噗——"程野先笑出声,"许星禾,你这是跳舞还是跳大神?"

"你管我跳什么!跟着做!"她过来拉他,"来,跟姐一起,拍拍腿——"

"我不跳!太丢人了!"

"你不跳我唱更丢人的!"

"你——"

"拍拍腿呀甩甩手——"

"行了行了,我跳我跳!"程野被她逼着,胡乱地拍了两下腿,一边拍一边嫌弃,"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许星禾又转向沈砚舟:"砚舟!到你了!"

"……我不会跳。"

"不会跳就拍手!跟着节拍来——啪、啪、啪!"

沈砚舟无奈地跟着拍手,拍得还挺有节奏。许星禾凑过去:"哎,你节拍感不错啊,要不要来我们摄影社客串个模特?"

"……不了。"

"别拒绝那么快嘛!"

她又跳到顾怀瑾面前:"怀瑾!来,跟姐跳!"

顾怀瑾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很给面子地……拍了两下手。

"就这?"

"我不会。"

"你俩真是亲兄弟!"她说着,又跳到林晚棠面前,"晚棠!你跳不跳?"

"我……"林晚棠有些局促,"我也不会。"

"那你就负责笑!"许星禾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来,笑一个!你说你,天天板着脸复习,笑一笑,十年少!"

林晚棠被她搂着,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僵硬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对对对!就这样!"许星禾指着她,"晚棠笑起来可好看了!砚舟你快拍下来!"

"我没带相机。"

"手机也行啊!快拍!这是我们六人组的历史性时刻——'学神晚棠终于笑了'!"

"许星禾……"林晚棠想制止,但已经晚了。沈砚舟已经掏出手机,对着她按下了快门。

"你——"

"拍好了。"沈砚舟低头看照片,"挺好看的。"

"那必须的!"许星禾得意地收回手,"行了,活动完毕!五分钟到!各回各位,继续学习!"

几个人哭笑不得地回到座位上,但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顿折腾的缘故,蔫巴巴的士气好像真的回来了——温以宁重新翻开高数,念叨着"我再背一遍";程野也不趴着了,坐起来揉揉眼睛,翻开了错题本;连林晚棠都觉得,自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许星禾回到自己座位,坐下来,翻开了英语书,嘴里还在哼着:"拍拍腿呀甩甩手……"

林晚棠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许星禾不是不累。她也背书背到崩溃,她也会趴在桌上不想动——但她总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人。因为她知道,如果连她都蔫了,这个小组就真的没救了。

她用自己的方式,把大家从"撑不住"的边缘,一点一点拉了回来。

"星禾,"林晚棠忽然开口,"谢谢你。"

"啊?"许星禾回头,"谢我什么?"

"谢谢你……活跃气氛。"

"嗨,这有什么好谢的!"许星禾摆摆手,"我就是闲不住!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你们都蔫了,我要是再蔫了,那咱六个人不就团灭了吗?总得有个人负责让大家笑一笑吧。"

她说得轻巧,但林晚棠听出了她话里的认真。

那天晚上,复习结束,六个人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许星禾走在最前面,还在哼着歌。程野追上去,冲她喊:"许星禾!明天你要是再跳那个什么'拍拍腿',我可真跟你翻脸啊!"

"你翻啊!你翻一个我看看!"

"你——"

"哈哈哈哈哈!"

冬夜的校园里,回荡着他们的笑闹声。

林晚棠走在后面,看着许星禾蹦蹦跳跳的背影,轻轻笑了。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里写道:

"期末周第五天,大家都蔫了。以宁背不下积分公式,砚舟累得摘眼镜,程野趴在桌上睡着了,连我都觉得脑子一团浆糊。

是星禾把我们从'撑不住'的边缘拉了回来。她编了个'期末减压操',逼着我们全体起立,又跳又拍又闹,把我们都逗笑了。

她自己也累。她也背书背到崩溃。可她总是第一个跳起来的人。

她说:'你们都蔫了,我要是再蔫了,咱六个人不就团灭了吗?总得有个人负责让大家笑一笑吧。'

我以前总觉得,乐观是没心没肺。可今天我才知道,星禾的乐观,是她的温柔——她记着每个人的疲惫,然后用自己热热闹闹的方式,给我们充电。

星禾,谢谢你负责让我们笑。

以后你累了,换我们逗你笑。"

她写完,合上笔记本。

窗外,冬夜的星星很亮。

她躺下来,想起许星禾那句"总得有个人负责让大家笑一笑",轻轻弯起了嘴角。

她想:我们这个六人组,可真好啊。

有人负责带夜宵,有人负责活跃气氛,有人负责做笔记,有人负责背公式。

她忽然很期待明天——不知道星禾又会整出什么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