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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朝朝

造梦师控:祁岁安,我很爱你

成都高新区的夜风从落地窗外吹进来,带着一点桂花香。

祁岁安坐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亮着,抖音的提示音一下一下跳出来。她点开自己的主页,头像是一张很普通的夜景照片,路灯把梧桐叶照得发亮,网名是四个字——岁岁朝朝。

评论区有人问她:“岁岁姐姐,今天怎么又去鸡鸣寺了?”

她指尖停在屏幕上,沉默了几秒。

不是今天。

是四年里,第七十七次。

鸡鸣寺的樱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她去过太多次,多到连山门前卖花的老奶奶都认识她。第一次去,是2022年春天,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从南京站出来,手里攥着一张没来得及兑现的约定。

那年的2月9日,是祁岁安和造梦师控正式恋爱的两周年。

也是他提出分手的日子。

没有争吵,没有误会,没有谁对谁错。他只是很平静地告诉她,他们到此为止。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像从她的生活里凭空消失了一样,电话打不通,消息没有回,所有能联系到他的方式都断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去做了虚拟主播。

可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祁岁安已经一个人去了很多次鸡鸣寺。

他们曾经约好,第二年春天一起去看樱花。那天他还笑着说,要赶在最早的一批花开时去,站在寺前的台阶上给她拍很多照片。祁岁安记得自己当时靠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笑着问他:“如果花没开怎么办?”

他说:“那我就陪你等到开。”

可他没有等到那一年春天。

2020年2月9日,他送了她一束花。

那束花很特别,不是张扬的红玫瑰,也不是过于甜腻的粉色,而是白色洋桔梗配着浅香槟色的玫瑰,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

岁岁平安,朝朝有我。

祁岁安把那张卡片收进了抽屉最深处。后来很多年,她每次打开抽屉,都会看见那行字。字并不完美,甚至有点潦草,可那是她收到过最郑重的一次告白。

那时候他们很甜。

甜到祁岁安常常觉得,人生大概不会一直这样顺利下去。

她不是没有预感。

她的生命里,失去总是来得很突然。

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走得很早,早到她对他们几乎没有完整的记忆。父亲祁泽轩是消防员,2009年2月7日,他在一场火灾救援中再也没有回来。那一年祁岁安还很小,小到只记得家里突然多了很多陌生人,记得母亲洛墨璃抱着她哭,记得那之后家里少了一个总是把她举起来转圈的人。

母亲是护士。

2020年2月7日,武汉疫情最艰难的时候,她去了支援前线。

那天早晨,洛墨璃把行李箱推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祁岁安。她穿着简单的衣服,头发扎得很利落,像过去每一次去医院上班时一样。

“安安,妈妈很快就回来。”

祁岁安站在玄关,点了点头。

她那时已经十七岁,知道有些话不能轻易答应,也知道有些人说“很快”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可她还是笑着对母亲说:“那你记得按时吃饭。”

洛墨璃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也是。”

那是她们最后一次说话。

2020年2月7日,洛墨璃没能回来。

十一年前,2月7日,她失去了父亲。

十一年后,同一天,她失去了母亲。

命运像把同一把刀,隔了漫长的岁月,又精准地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祁岁安没有哭很久。她甚至没有让自己倒下太久。她把母亲留下的东西一件件收好,把父亲的照片擦干净,把家里所有关于他们的回忆都放进心里最稳妥的位置。然后她继续上课,继续备考,继续往前走。

因为她知道,如果他们还在,一定不希望她停在原地。

哥哥祁轩逸比她大十岁,1993年2月3日出生。他和父亲一样,后来也成了一名消防员。2015年2月7日,他在一次火灾救援中牺牲。

又是2月7日。

祁岁安曾经很长一段时间不敢看日历。她怕翻到那一页,怕看见那个日期,怕想起那些再也接不通的电话,怕想起家里永远空着的位置。

可她还是要过。

她考上了中国政法大学,从2017年9月1日到2021年6月15日,她在那里度过了人生里最沉默也最坚韧的一段时光。法学让她学会了在混乱中寻找秩序,也让她明白,很多事不是靠眼泪就能讨回答案的。

后来她又去了清华大学,学习服装与服饰设计、经济学、金融学、经济与金融、摄影和法学。从2021年9月5日到2025年6月15日,她把自己埋进书本、镜头和布料之间。摄影让她学会留住瞬间,设计让她学会把破碎的东西重新缝合成新的样子。

2026年9月1日,她进入中国传媒大学,继续学习摄影与服装与服饰设计。

朋友们都说她太拼了。

可只有祁岁安自己知道,她不是不怕疼,只是习惯了带着疼继续走。

她身边并不缺朋友。

何运晨偶尔会给她发消息,问她最近有没有按时吃饭;唐九洲会在深夜发来一段搞笑视频,试图逗她笑;齐思钧则总像哥哥一样,明明自己忙得脚不沾地,还会抽空提醒她别太累。

他们都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也都知道她不愿意被人可怜。

所以她很少说。

她只会在某个很安静的晚上,把手机相册翻到很久以前的照片。照片里有父亲穿着消防服站在阳光下,有母亲在医院走廊里回头对她笑,有哥哥把她扛在肩上,还有那束白色洋桔梗和香槟色玫瑰。

还有造梦师控。

他站在花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弯着,像藏着一整个春天。

祁岁安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走到阳台。

高新区的灯火铺展开来,远处有车流缓慢移动,像一条发光的河。她打开抖音,点开那条刚剪好的视频。

视频里没有她的脸。

只有一双手正在整理一叠旧照片,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边角。镜头慢慢推近,停在那张卡片上。

岁岁平安,朝朝有我。

背景音乐很轻,是一段她以前录下的风声。那是鸡鸣寺台阶上的风,吹过樱花树,也吹过她独自站了很多次的春天。

她给视频配了一行字:

“有些人没有失约,他只是把春天留在了风里。”

发送。

几秒后,评论区开始跳动。

“岁岁姐姐,这束花好漂亮。”

“这句话好戳我。”

“岁岁朝朝,愿你真的平安。”

祁岁安看着那些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没有回复。

她只是把手机放到一旁,走进衣帽间。那里挂着她最近设计的几套衣服,有柔软的白,也有沉静的黑。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件外套的袖口,布料顺滑,针脚细密,像她这些年一点点缝补起来的生活。

桌上还摊着明天要用的案卷。

她现在是一名律师,也是一名摄影师和服装设计师。三个身份并不冲突,反而像三条不同的路,最后都通向同一个方向——她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一些人,记录一些人,也让一些人重新看见美。

她坐回书桌前,翻开案卷。

灯光落在纸页上,字迹清晰。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母亲以前常说的一句话。

“安安,人这一辈子,能做的事其实不多。但只要做一件真正有意义的事,就不算白来。”

祁岁安轻轻合上案卷,望向窗外。

她想起鸡鸣寺的樱花。

想起那束花。

想起2020年2月9日,他说“岁岁平安,朝朝有我”。

也想起2022年2月9日,他转身离开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留下。

她曾经怨过吗?

怨过。

她怨他为什么连告别都不肯好好说,怨他为什么让她一个人去看了那么多次樱花,怨他为什么明明说好了要陪她,却把她留在原地。

可时间久了,怨意也会慢慢变淡。

她开始明白,有些人出现,是为了教会你爱;有些人离开,是为了教会你独自长大。

祁岁安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她很久没有再搜索过的名字。

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的账号。

头像是一只戴着耳机的小猫,简介很简单,只有一句:“今晚八点见。”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她按亮,又暗。

再按亮。

最后,她退了出去。

不是原谅,也不是忘记。

只是她忽然觉得,有些答案不必急着要。春天会来,樱花会开,而她还要继续往前走。

祁岁安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起相机。

镜头对准窗外,她按下快门。

夜色被定格在画面里,灯火温柔,风也温柔。

她在照片下方写下新的标题:

“岁岁朝朝。”

这一次,不是等他回来。

而是告诉自己,无论有没有人陪,她都要平安,也要朝朝有光。1

段评

这一段真的有被触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