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你管这叫外卖?

唐糖在STAR基地的第三十五天，终于遇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她饿了。

不是普通的饿，是那种训练到深夜、脑子转不动、手指发软、胃里空得发慌的饿。她坐在训练室里，面前是电脑屏幕，旁边是喝空的水杯，桌上没有任何可以吃的东西。

她打开外卖软件，刷了一遍，又刷了一遍，又刷了一遍。购物车里加了删，删了加。她盯着那家粥铺的菜单，手指悬在“提交订单”上面，迟迟按不下去。

配送费八块。她住的地方明明离粥铺只有一公里。八块钱够买一杯奶茶了。

她关掉软件，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过了三秒，又打开。又关掉。又打开。

如此反复五次。

楚炆奕从隔壁训练室出来倒水，路过门口，脚步停了。他看了一眼唐糖——她趴在桌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外卖软件的界面。他站在门口看了三秒，然后走过去，伸手把她的手机拿了过来。

唐糖抬头：“……队长？”

楚炆奕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外卖购物车——一碗皮蛋瘦肉粥，一份蒸饺。他点击提交订单，付款，然后把手机放回她桌上。

唐糖：“……你干嘛。”

楚炆奕：“帮你点。”

唐糖：“……我自己会点。”

楚炆奕：“嗯。但你点了五分钟没点出去。”

唐糖：“…………配送费太贵了。”

楚炆奕看了她一眼：“八块钱。”

唐糖：“……八块钱也是钱。”

楚炆奕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弯腰，凑近她的屏幕，打开外卖软件里的“收货地址”，添加了一个新地址。唐糖探头看——地址栏写着：“STAR基地训练室。备注：放门口就行，别敲门，里面的人在打rank。”

唐糖：“……这是我之前写的备注。”

楚炆奕：“嗯。帮你优化了一下。”

唐糖：“……优化什么了。”

楚炆奕：“加了‘别敲门’。你上次说外卖小哥敲门你不敢去拿。”

唐糖：“…………”

楚炆奕直起身，面无表情地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粥到了我帮你拿。你等着。”

唐糖趴在桌上，耳朵红了。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订单已提交”的页面，然后把脸埋进手臂里，闷声笑了。

十五分钟后，楚炆奕拎着一个袋子回来了。他把袋子放在唐糖桌上，里面是粥和蒸饺，还有一盒额外的蛋挞。唐糖抬头看他：“……我没点蛋挞。”

楚炆奕：“嗯。我点的。”

唐糖：“……为什么。”

楚炆奕：“你上次说想吃。”

唐糖：“……那是三天前。”

楚炆奕：“嗯。我记着。”

唐糖盯着那盒蛋挞，沉默了三秒。然后她打开粥，小口小口地喝。楚炆奕坐在她旁边，打开电脑，看比赛录像。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粥碗轻微的碰撞声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吃到一半，唐糖小声说：“……队长。”

楚炆奕：“嗯。”

唐糖：“……你饿不饿。”

楚炆奕：“不饿。”

唐糖：“……你晚上就吃了一个三明治。”

楚炆奕的鼠标停了一拍。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唐糖把蒸饺盒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分你一半。”

楚炆奕看了蒸饺三秒，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唐糖低头喝粥，假装没看他。但她的耳朵尖红红的。

楚炆奕吃完蒸饺，放下筷子：“以后饿了直接跟我说。”

唐糖：“……我自己能点。”

楚炆奕：“嗯。但你点一次要五分钟。”

唐糖：“……那是配送费的问题。”

楚炆奕：“配送费我付。”

唐糖：“……不行。”

楚炆奕：“为什么。”

唐糖：“……你上次请客已经花了很多了。”

楚炆奕沉默了三秒：“唐糖。”

唐糖抬头。这是楚炆奕第一次叫她全名。她愣了一下，耳朵更红了。

楚炆奕看着她，语气很平：“一顿粥的钱我还是有的。”

唐糖：“……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炆奕：“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想欠我。”

唐糖低头，手指绞着筷子。

楚炆奕继续看录像，过了一会儿才说：“你不用欠我。你是我队员。”

唐糖：“…………嗯。”

楚炆奕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也是我的兔子。”

唐糖的筷子差点掉进粥碗里。她整个人僵住，抬头看他。楚炆奕没看她，继续盯着屏幕，但耳尖红透了。

训练室很安静。唐糖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把剩下的粥喝完。然后她站起来收碗，经过楚炆奕身边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你的。”

楚炆奕的鼠标又停了一拍。

唐糖端着碗走了。楚炆奕坐在椅子上，盯着屏幕，过了很久才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拿筷子的那只手，好像还留着蒸饺的温度。

手机亮了。唐糖发来一条微信：“……队长。”

楚炆奕：“嗯。”

唐糖：“……蒸饺好吃吗。”

楚炆奕：“嗯。”

唐糖：“……下次多分你几个。”

楚炆奕：“嗯。”

唐糖：“……晚安。”

楚炆奕：“晚安。”

唐糖回到房间，把外卖盒拍了一张照发到战队群：“谢谢队长帮我点外卖。”

周野秒回：“？？？队长又双叒叕帮你点外卖？？？”

赵星宇：“你才知道？”

李默：“+1。”

周野：“队长你怎么不帮我点！我也饿！”

楚炆奕发了一条：“你手断了？”

周野：“？？？兔姐不也是你帮点的！”

楚炆奕：“她手没断。但我不想让她动。”

周野：“？？？？？？”

赵星宇：“我截图了。”

李默：“+1。”

唐糖看着群消息，抱着手机蹲在地板上，笑了很久。她切到“队长”相册，把今天的聊天记录截图保存。相册里已经有三十一张图了。

她翻到最新一张——是楚炆奕的影刃在外卖软件里帮她填收货地址的那个截图。她把手机屏幕对着自己，小声说：“……你爹来咯。”

停了一下，又小声补了一句：“……也是我的。”

说完她自己愣住了，然后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透了。

隔壁房间，楚炆奕坐在桌前，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他提笔写：

“今天帮她点外卖。她说我是她的。”

停了一下：

“我没说话。但记下来了。”

再停了一下：

“她分我蒸饺了。”

最后写：

“明天还给她点蛋挞。”

合上本子，关灯。走廊很安静。唐糖房间的灯还亮着，她趴在床上，手机屏幕是外卖订单的截图。收货地址写着：“STAR基地训练室。备注：放门口就行，别敲门。”

她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抱着霜华等身抱枕，闭上了眼睛。

嘴角还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