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之后的第二天上午,陈野把那本从线人手里拿到的旧账本,和林燃查到的鑫达物流单据,并排铺在办公桌上。
“对上了。”林燃用笔尖点着账本上的一行数字,“阿鬼每个月走三笔账,通过鑫达物流的空壳公司洗钱。每一笔数额、时间,跟物流单据上的运费一分不差。”她把一张写满分析的草稿纸拍在桌上,“证据链闭合了。只要按住阿鬼,这账本甩他脸上,他一个字都赖不掉。”
陈野把材料整理好,装进文件袋。“走,找周哥。”
老周翻了材料,眼睛亮了一下。他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好一会儿,拍了一下桌子。“好小子,这线理得漂亮。”他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帽子,“走,跟我上楼。找周局。”
三个人上了楼。周局看完材料,又听完老周的汇报,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他看了看陈野,又看了看老周。
“按规矩走流程。申请立案,批下来就动手。”周局把材料往桌上一推,“今晚行动。老周带队,陈野主抓。只带信得过的人,别走漏风声。”
陈野点了一下头。
手续办得很快。立案申请当天下午就批了下来。老周挑了几个手脚利索、嘴也严实的老兄弟,加上陈野和林燃,一共五个人。反复确认了行动细节后,傍晚六点,几个人在楼下集合,吃了盒饭,检查了装备。
晚上八点,两辆民用牌照的面包车停在了城南旧市场后巷的巷口。
陈野穿着深灰色的外套,把配枪别在后腰。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鬼这人生性多疑,抓人的时候动作要快,别给他掏家伙的机会。”
陈野点了一下头。他带着林燃和另外两个兄弟贴着墙根往里走。地下仓库的卷帘门拉了一半,里面透出昏黄的光,夹杂着打牌的吆喝声和劣质烟味。陈野蹲在门侧,朝老周比了个手势,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二,一。
他猛地掀开卷帘门冲了进去。“警察!别动!全都蹲下!”
里面瞬间炸了锅。四个打牌的马仔吓得抱头蹲在地上。陈野的视线直接锁死了靠墙桌子后面那个精瘦的男人——阿鬼。阿鬼反应极快,手正往腰后摸。陈野没给他机会,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反扭,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把他整个上半身压在了散满钞票的桌面上。
“别动!动一下废了你!”
金属手铐咔哒一声锁死。阿鬼的脸贴在桌面上,疼得龇牙咧嘴,但嘴里已经骂开了:“****,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他妈敢抓我?”
陈野没理他,一手按住他,另一只手拉开桌下的抽屉——那本最原始的流水账本果然在里面。他翻了两页,一把摔在阿鬼脸旁。
“阿鬼,这上面的数,你认不认。”
阿鬼扫了一眼账本,嘴角抽了一下。他没有慌,也没有低头,反而偏过脸,歪着头看着陈野,笑了一声。那种笑很不屑,像是看着什么可笑的东西。
“你新来的吧?”阿鬼躺在地上,戴着手铐,语气里全是嘲讽,“你领导没教过你规矩?抓我?你抓我之前,没打听打听我上面是谁?”
陈野没接话,把他从桌上拎起来,推着他往外走。阿鬼踉跄了两步,转过头对陈野说:“行,你抓。你今天怎么把我抓进来的,明天就得怎么把我送出去。”
陈野推了他一把。“闭嘴。走。”
林燃从后门包抄进来,确认没有漏网之鱼。老周走进来,看了一眼被押住的阿鬼和搜出来的账本,拍了拍陈野的肩膀。“干得漂亮。人带走,东西封好。”
把阿鬼押上警车的时候,巷子外面有几个人探头探脑地看。陈野没理会,拉上车门。
回局里的路上,陈野坐在后座,旁边押着阿鬼。阿鬼一路上没再说话,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像是来度假的。陈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终于顺了一点。人抓到了,证据在手里,只要口供拿下来,刘麻子的资金链就断了一半。
到了局里,阿鬼被直接押进审讯室,陈野和林燃连水都没喝,直接进了观察室。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