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褪去正午的灼热,变得温润。黑色轿车驶出城市,沿着蜿蜒公路往城郊山林行进。车窗半降,清风裹挟草木的味道涌入车内,吹散了连日来商场应酬带来的疲惫。
陈奕恒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搭在车窗沿,目光望向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成片绿树。风信子的香气松弛地散在狭小车厢里,不再是平日里为了掩饰情绪而刻意收敛的模样。身侧,王橹杰专注握着方向盘,清冽的雪松信息素稳稳萦绕,像是一层柔软的屏障,将他妥帖护住。
“很少来这边。”陈奕恒轻声开口,语调舒缓,带着一丝好奇,“之前一直忙着各类会面,几乎没有机会出城。”
“我偶尔会过来。”王橹杰偏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褪去平日的锋利,添了几分柔和,“压力大的时候,来这里待一会儿,会安静很多。”
车子最终停在山林边缘的空地。两人下车,脚下是松软的落叶,踩上去发出细碎轻响。成片的雪松矗立在眼前,深绿的枝叶层层叠叠,空气中满是属于树木本身清苦干净的气息,和王橹杰身上的信息素奇妙地相融。
陈奕恒抬头,望着高大的雪松,不自觉微微睁大眼。
“喜欢吗?”王橹杰走到他身侧,自然地虚护着他,避开伸过来的枝桠。
“嗯。”陈奕恒点头,唇角扬起,“难怪你的信息素是雪松,和这里很配。”
两人慢慢沿着林间小径缓步往前走,没有急促的交谈,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并肩。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的光点,落在陈奕恒的发梢。王橹杰侧头看他,看着Omega优雅舒展的模样,心底那层长久背负家族重任而紧绷的弦,一点点松了下来。从前他的人生只有责任与任务,从未想过,会有人让他想要主动抽出时间,一同漫步山野。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石台,两人停下脚步,并肩坐下。远处能看见连绵起伏的山,云层缓慢流动。
“小时候在英国,我常去郊外的花园。”陈奕恒率先开口,回忆漫上来,“大片的风信子,每到春天就开得很盛。那时候我总想着,以后能去更多地方看看。回国之后,被很多事情困住,很久没有这样静下心。”
王橹杰安静听着,认真接住他的过往。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陈奕恒的手,指尖相扣。“以后,我可以陪你去。”他说得郑重,Alpha不善甜言,每一句都发自心底,“只要你想。”
陈奕恒转头看向他,风信子甜软的香气轻轻漫开。他望着王橹杰认真的眼眸,慢慢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着Alpha的手臂。
王橹杰顿了顿,犹豫片刻,小心翼翼抬手,轻轻揽住陈奕恒的肩。雪松信息素温柔包裹,没有强势的压迫,满是笨拙的珍视。
“以前我以为婚姻只是一份必须完成的家族任务。”王橹杰低声坦白,说出藏在心底许久的话,“最开始,我做好准备,和你维持体面的搭档关系,从未预想会动心。”
陈奕恒静静听着,轻声回应:“我也是,原本不期待能在这场契约里得到情爱。可很多事情,不受控制。”
风穿过雪松,枝叶沙沙作响。王橹杰微微低头,在林间柔和的光线里,轻轻吻了吻陈奕恒的额角。两种信息素交织缠绕,在山林间缓缓散开,清甜与清冽,稳稳相融。
在这里,没有商业谈判,没有家族期许,没有契约条文,只有他们两个人。
待夕阳开始向西倾斜,天边染上浅橘色,王橹杰才起身:“该回去了,天色要暗了。”
他伸手,拉着陈奕恒站起来。两人顺着原路返程,一路十指相扣。
上车前,陈奕恒回头望了一眼这片雪松林立的山林,眼底盛满温柔。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