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刚响,教室里紧绷了一上午的那根弦“啪”地就松了。大半同学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喊饿,有人扯着嗓子约饭,脚步声和说笑声搅在一起,热闹得很。
苏晚没动。她坐在位置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角,心里说不上是饿还是慌。其实也不是不饿,就是刚转来没两天,班里人能认全就不错了,让她一个人挤进食堂,排队、找座、在人群里端着餐盘走来走去,光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
她垂着眼,打算就这么安安静静熬过午休。
旁边的江亦扬本来在收拾笔袋,动作忽然停了一下,侧过头问她:“不去吃饭吗?”
声音不响,但刚好够她听见。
苏晚条件反射地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我……等会儿再去。”
其实哪有什么等会儿,她心里清楚,等会儿大概率也就是饿着肚子在座位上再坐半小时。可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江亦扬像是看出来了,但没点破。他把书包重新往椅背上一挂,很自然地坐回去,语气随意:“那我也晚点去,正好把早上没记完的笔记补一补。”
苏晚愣了愣,忍不住抬眼看过去。少年已经翻开笔记本,低头写字,像是真的临时起意,连看都没多看她一下。
就是这种“刚刚好”的分寸,让苏晚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悄悄松了一点。
教室慢慢空下来,只剩几个趴桌补觉的同学。窗外梧桐叶沙沙响,阳光从玻璃窗斜进来,切在两张课桌中间,亮得有些晃眼。
苏晚低头假装翻书,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江亦扬是那种天生适合站在阳光里的人,开朗、人缘好,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而她习惯缩在角落,话少,存在感低。以前她总觉得,这样的人和她这种性子,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可这会儿,他居然为了她晚去食堂。
“你平时午休都不着急吃饭吗?”江亦扬翻着练习册,慢悠悠地问,语气像在聊天气。
苏晚点点头:“不太喜欢人多。”
“我也是。”他笑了下,“挤食堂太累了,晚点去清净。”
苏晚应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肩膀不自觉地松下来。他聊天很有分寸,不追问,不冷场,每句话都递得刚刚好,让她不会感到任何压力。
没多会儿,教室只剩他们俩。
阳光落在江亦扬侧脸,睫毛垂着,看书的模样比平时安静许多。苏晚偷瞄了两眼,飞快收回视线,心跳有点不听使唤。
她好像真的捡到了一个很好的同桌。
又过了几分钟,江亦扬合上书,扭头问她:“现在去?食堂应该不挤了。”
苏晚犹豫了一秒,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出教室。走廊的风带着点秋凉,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楼梯间已经没什么人了,很静,和刚才的喧闹像两个世界。
苏晚习惯走得慢,落在他后面半步。江亦扬没说话,只是把步子放慢,配合着她的速度。
这种不用挑明的默契,让她心里很踏实。
食堂果然空了大半,只剩零星几桌人。打完饭,江亦扬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苏晚跟着坐下,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还是有点放不开。
“别紧张,没人看你。”江亦扬拆开筷子,笑着看她,“在这儿不用拘着。”
这话像一阵风,轻轻把她那些小心翼翼吹散了不少。苏晚低头吃饭,耳根有点烫,小声“嗯”了一下。
江亦扬边吃边给她讲班里的事:谁比较闹,哪个老师讲课节奏快,作业量大概多少。都是些零碎信息,但苏晚听着听着,心里慢慢有了底。
如果不是他,她大概还要在陌生里磕碰很久。
吃完回去的路上,正午的阳光温温的,不刺眼。香樟叶子被风吹得轻晃,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草木味。
“下午第一节是英语,李老师的课。”江亦扬走在旁边,提醒她,“她讲话挺温柔的,不用紧张。”
苏晚抬头,嘴角弯了弯:“好。”
这是她转学以来,第一次真心觉得,新环境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原来陌生感不一定要靠时间慢慢熬,有的人只用一个中午,就能让你觉得,这里好像也能待下去。
回到教室,准备午休。江亦扬往桌上一趴,侧对着她,声音压低:“睡会儿吧,下午上课才有精神。”
苏晚点头,也慢慢趴下来。
两人隔着一臂不到的距离,各自安静。窗外风还在吹,树影晃来晃去。
苏晚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寡淡又让人慌张的高二,好像因为一个叫江亦扬的同桌,开始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光。
很淡,但确实亮起来了。2
这章好甜,好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