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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一点香冻梨花雨

谢渊和翘姝都没理他。

放学的时候谢渊要留在张府,翘姝便也跟着流了下来。

张小豪很激动,连忙吩咐府里的大厨做了满桌美味佳肴招待他们。

餐桌上,张小豪就坐在翘姝身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这个好吃。”

“这个也好吃,你一定要尝尝。”

翘姝哪里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光是闻着味嘴巴里就不断地分泌口水了。

她冲张小豪甜甜地道谢:“谢谢大黑牛哥哥。”

她刚拿起筷子,正准备尝尝味儿,谢渊突然将她的碗给拿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把自己的碗给了翘姝,那碗里全是肉。

翘姝有些疑惑,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问他:“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呀?”

谢渊:“别说话,吃饭。”

张小豪也诧异不已,“温紫渊你咋了?这是我给小妹妹夹的菜。”

谢渊不理他,自顾自吃饭。

张员外平时忙,张小豪话又多又密,好不容易吃饭放松一下心情也能被他吵得吃不下饭,因此他几乎不和张小豪一起吃饭。

平时父子俩都是分开吃的,张小豪还嫌孤单,现在好了,一下子多了两个朋友,这顿饭他吃得更开心了。

当然,要是谢渊不和他妹妹抢吃的就好了,那是他夹给漂亮妹妹的菜呢。

好不容易吃完饭,张小豪还想在翘姝面前装一波,结果翘姝吃太多晕碳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谢渊淡淡地对他说:“上次让你背的诗词背熟了吗?现在别给我听听。”

张小豪一听,如临大敌。

这不完蛋了吗?他连那些诗词都没看过,谢渊的话他全当耳旁风了。

“那就现在看现在背。”

“啊?现在?”

“对。”谢渊不容置疑地看着他。

张小豪脸上有些为难,他讪讪一笑,讨饶道:“要不下次吧,现在哪背的会,你至少给我点时间吧?”

谢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记得我三天前就跟你说过了。”

“是是是,是我的错,我这几天太累了,我现在就背,小师傅你等等啊。”张小豪说完,赶紧拿起书拼命记了起来。

谢渊看着趴在案桌上睡觉的翘姝,屋外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她脸庞上,刺目的光让她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长长的睫毛在桌上落下一片阴影。

谢渊看着出了神,张小豪的声音逐渐隐去,世间空荡,只剩下翘姝浅浅的呼吸声。

谢渊忽然伸出手,为她遮挡着阳光。

张小豪好不容易背完了书,以为能歇口气,转头一看,他竟然在为翘姝遮阳,顿时语塞。

“小师傅,我背完了,你听到了吗?”他问。

这谢渊怎么怪怪的?

谢渊淡淡嗯了一声,手却没动一下。

张小豪看他举着手怪累的,于是叫人把门窗都关了一半,屋内顿时没那么亮了。

张小豪疑惑:“这不就好了?非要举着手不累吗?”

谢渊:“……”

两年后——

翘姝今年十岁了。

托张小豪的福,翘姝也变得十分调皮,爬树下河打鸟窝,无一不在行,温家父母头疼得不得了。

“哥哥,哥哥快来啊,我发现一个鸟蛋。”

翘姝和张小豪在树上,因为拿了人家的蛋,被抓虫子回来的鸟妈妈撞了个正着,把两人啄得从书上掉了下来。

“啊!”

“啊!”

伴随着两声惨叫,一个掉到了泥地里,一个则是被谢渊抱在了怀里。

少年一身素白长衫,墨白交加的长发束起,眉目清俊朗阔,肤光莹净。他臂膊结实有力,衣袂被落下来的风掀得轻轻扬起,垂落的衣摆扫过地面青草。

他微微蹙眉,垂眸看向怀中的人,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戏谑。

翘姝整个人晃了一下,还以为屁股要摔烂了,没想到想象中的疼痛没来。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却意外撞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中。

少年容颜清冷俊逸,皮肤白皙,只是头发初见端倪,大部分都变白了,这也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有疏离感。

“哥、哥哥。”翘姝表情俏皮,嬉皮笑脸的,让谢渊也拿她没办法。

“喂,怎么没人关心我啊!”张小豪摔得龇牙咧嘴,忍了好一会儿才没哭出来。

“丫的痛死我了。”张小豪欲哭无泪。

翘姝:“哥哥你快放我下来。”

谢渊将人放下,表情淡淡,“痛死你算了。”

张小豪:“好好好,算你无情。”

翘姝赶紧跑过去将人扶了起来。

张小豪夸赞:“还是浅浅妹妹好,咱不跟他玩哈,这家伙太坏了。”

翘姝笑嘻嘻的,说道:“我哥哥才不坏,我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行行行,就你们俩兄妹情深,我啥也不是。”张小豪撇撇嘴,心情不太美妙。

谢渊静静地听着,忽然垂下了眸子,没一会儿转身就走了。

“欸?怎么走了?”张小豪惊诧,他只是开玩笑而已,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翘姝看着谢渊离去的背影,也觉得哥哥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

张小豪叹气,“你哥他,或许是因为那件事吧。”

翘姝闻言,眉宇间的兴奋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担忧。

张小豪见状,信誓旦旦地对翘姝道:“你放心吧,温紫渊是我朋友,是我兄弟,我肯定会让人找到医治他的办法的,浅浅妹妹你不要担心。”

翘姝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小豪哥。”

张小豪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对不对?”

翘姝郑重点点头,“对,我们是好朋友!”

回到家,谢渊在房间看书,整个人却隐没在阴影里,显得落寞孤独。

这些年,他再怎么吃药也无济于事,他头上的白头发越来越多,这也代表着他即将消逝的生命,无助与绝望像乌云笼罩在一家人头上,让他们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幸福与快乐。

这也是他逐渐变得冷漠与孤僻的原因,他不愿让人看到他这副样子,太惨了。

翘姝躲在门后看,被谢渊发现了。

谢渊放下书,将人叫了进来。

翘姝一愣,许久,才缓缓走了进去。

女大避嫌,她已经好久没来过这里找哥哥了,这次来却显得异常沉重。

“哥哥。”她轻唤。

谢渊点点头,而后突然问道:“浅浅,你喜欢张小豪吗?”

“啊?”翘姝被问懵了。

谢渊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

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说要嫁给他的的小女娃了,她已经懂得了什么叫男女有别,兄妹有别。可是若要让他把她交给别人,他也是不放心的。

于是话到嘴边,他又说道:“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