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个趋势下去,岂不是要献祭他们所有人,才能填上这窟窿?
天君看到韵凝娘娘被拍飞,一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眼神看着她。
朝茵见自己母妃被拍飞,恨得目眦欲裂,拿着地上的剑就朝宁姝砍去。
朝茵虽是天界的公主,可正因为如此,所以修炼懈怠,整日以身份傲人,导致她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不上不下的小仙级别,这一剑非但没砍到宁姝,还被宁姝一鞭子把她脸上的面纱打掉了。
一张被烧毁得面目全非的脸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皮肉焦黑翻卷,半张面骨赤裸裸露,眼眶空洞,嘴唇也被烧融,整张脸扭曲如厉鬼。
不知是谁呕了一声,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像炸开了锅的蚂蚁,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她的脸怎么毁成这样,好丑啊,我想吐。”
“一点人样也没有,比魔界中人还丑。”
“我要是长得像她一样我还不如跳了那诛仙台,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啧啧啧。”
“......”
那一道道目光像淬了毒的寒针,密密麻麻扎在她身上,刺得她脊背发凉、指尖发颤,她想逃,脚下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挪不动半步。
朝茵瞬间就崩溃了,撕心裂肺地尖叫着,再也没有当初天界公主那样的傲气凌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飞快地跑开了。
宁姝嗤笑,笑她咎由自取,报应不爽。
她走过去,想要扶起姐姐宁雪。
宁雪保持着方才抱着淮渊的姿势一动不动,闭着眼,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得到了满足的小孩。
宁姝的心忽然就塌陷了一块儿,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轻声唤了声:“姐姐?”
宁雪闻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宁姝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
她刚要过去扶起她,就见宁雪突然惊恐地看向了她的身后。
宁姝笑容微凝,还没来得及思索,眼前便闪过一道蓝色光芒。
宁姝看着眼前突然消失在她眼前的宁雪,表情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来,宁雪竟然跟淮渊一样,挡在了她身后。
目光越过宁雪,宁姝看见了韵凝娘娘那张狰狞扭曲的脸。
她已经疯了,捅了宁雪之后,她扔嫌不够,还想再来一剑,却被紫瑶仙子及时制止了。
她大声吼道:“贱人,你竟敢害我的茵茵,让她遭受这奇耻大辱,现在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痛!我要让你们都痛不欲生!哈哈哈哈!”
“疯子,竟有脸说这话,你也不看看自己教出来个什么货色,落得今日这下场都是你们该的,却把怒火宣泄到无辜的人身上,真是无耻至极。”紫瑶仙子道。
“哈哈哈哈那又怎么样?你们这群蝼蚁,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敢跟我们争,就该死!”
“真是没救了,赶紧跳了吧,别再害人了。”
宁雪身上的衣裙染上一大片血迹,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谁的。
她捂着腹部,笑得一脸释然,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来。
而宁姝,整个人怔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茫然。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甚至没反应过来。
宁雪朝她伸出手,温柔却艰难地唤道:“姝姝,姝姝......”
宁姝浑身一抖,不进反退,脚步虚浮,几欲摔倒。
“姝姝,你过来呀,让姐姐再看看你......”宁雪祈求地望着宁姝,右手紧紧捂在伤口处,防止血流的太快。
宁姝如遭雷劈,还是紫瑶仙子提醒了一句,才怔怔地走了过去。
容玄止被凤冶缠住,而天君则与众神在加强结界,似乎除了韵凝娘娘,他们也不会再有危险了。
万籁寂静,宁姝的耳朵好像听不到了,任由宁雪握着自己的手,表情茫然不知所措。
“姝姝,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宁雪唇上血色尽失。
“姝姝,你抱着姐姐好不好?”
“姝姝,幸好姐姐现在眼睛看得见了,不然就不能再看你最后一眼了......”
“真好。”
宁姝抱着她,直到这个时候,她的眼泪才大颗大颗地落下,滚烫的泪水砸在宁雪苍白无比的脸上。
宁雪眨了眨眼,抬手轻轻为她抹去眼泪,笑得欣慰而惨淡:“别哭,姐姐没事。”
宁姝紧紧抱着她,给她输送自己的真气,可是没一会儿就被反弹回来了。
“没用的,姝姝,你不要再耗费自己的真气了。”
宁姝握着她的手,满脸绝望:“姐姐,别放弃,我能救你,我能的。”
她说得笃定,可宁雪知道,她只是太害怕了,太怕自己也死去,独留她一人在这世间。
宁雪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有些话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她不再捂着伤口,而是任由血液如决堤的河水。
她望着宁姝,轻声开口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很羡慕你,你这般优秀,让姐姐好生自卑。
我自小便貌不如你,修炼天赋也不如你,我修炼多年,不如你打坐一个月,就连教习的师父都对你赞不绝口。可是你却为了我,故意藏拙,哪怕被骂被罚。”
“现在,即使你的脸被换了,姐姐也依旧记得你最真实的模样,是那么的漂亮、美丽,要是我和你长得一样,会不会情路走得顺畅些?”
宁姝打断她的话,哽咽道:“姐姐,你别说了,让我给你输真气,让我救你。”
宁雪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我想跟他一起走,你成全我吧。”
宁姝早已泣不成声。
她想跪下来祈求命运垂怜,发现比膝盖先落地的,是她的眼泪。
宁雪摩挲着她的脸颊,满眼怜爱,“你知道我最后的是什么吗?”
宁姝摇摇头,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心脏像是被人拿刀搅弄着,痛不欲生。
“我最后悔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活的不够勇敢,若有来生,我也要像你一样肆意,勇敢热烈......”
说完,她的身体便化作一道水蓝色的萤光,缓缓飞向天空,与还未完全消散的灰白色萤光融合在一起。
天上窟窿又愈合了一些,不过作用不大。
宁姝想,她应该是疯了的。
紫瑶仙子震惊地看着她举着那把剑,将地上装疯卖傻的韵凝娘娘砍成肉块,犹嫌不够,还要用红莲业火去烧。
直到将人残忍处死,她才失魂落魄地飞离了天宫。
她来到了人间,看着这炼狱般的场景也无动于衷。
都去死吧,她想。1
真的太好哭了,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