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五点出头，苏青稚就到了听潮阁。

　　大厅空着大半，只有澈清霸着沙发，手机横屏打音游，手指头戳得飞快。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来得正好，帮我过这关，差零点二分全连。”

　　“你打音游还需要人带？”

　　“这歌尾音太阴间，我老是慢半拍。”

　　苏青稚接过手机。他没用耳机，让那段鼓点落在半空里，扫了一眼谱面，第一遍就全连了。最后一个键敲完，屏幕跳出一行“PERFECT 100%”。

　　澈清凑过来瞪了两秒，骂了一句：“……你不科学。”

　　“练出来的。”苏青稚把手机还他，“我手底下玩过的游戏，比你嚼过的口香糖多。”

　　“那不一样！那是枪！这是琴！”

　　“反应是一个东西。”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苏青稚转头，桥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沙发另一头，怀里抱着个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手速确实不像干这行的。”

　　“我本来就不想干这行。”

　　“但你现在想干好了。”

　　苏青稚一顿：“钱想让我干好。”

　　桥鹊“嗯”了一声，不再接。澈清还在心疼那零点二分的连击，拉着桥鹊评理。苏青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四十，够他把今天那页谱子再过一遍。

　　上楼的时候，桥鹊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不大不小：“昨晚那条‘抢戏’，你没当回事——你是怕山鬼把它当回事。”

　　苏青稚脚下一顿，没回头：“你想多了。”

　　“那最好。”桥鹊说，“你要是真没护着他，明天就别替他挡。”

　　苏青稚没应，踩着台阶上去了。

　　会议室里，白板上已经换了今天的赛程。赵太阳站在板前，手里捏着根马克笔：“今天的对手，松间阁。常规赛第二场，阵容不变。”

　　“松间阁什么路数？”六月问。

　　“巧了，跟咱们反着来。”徐来把棒棒糖咬得嘎嘣响，“他们主麦闻舟，唱功一般，票全靠控麦鹤鸣喊。鹤鸣这个人吧——他不喊票，他拆台。专挑对面配合说事，哪对搭档看着顺眼，他拆哪对。”

　　崔十八抬起眼：“昨晚那场他们看了？”

　　“看了。”赵太阳说，“今早他们还把你们俩那个低八度单独截出来，挂在他们厅公告栏上。”

　　苏青稚挑眉：“挂我们干啥？”

　　“挂出来学习，学习完拆。”六月搓了搓脸，“他们第一局猛冲，第三局全押大哥末段一波。前两局跟他们耗就是白耗。”

　　“那就别耗。”苏青稚说，“他们要末段一波，我们跟他们掐末段。票型我昨晚翻过，他们大哥习惯最后三分钟进场。前两局跟住就行，第三局他什么时候动手，我们什么时候接。”

　　“掐末段看手速。”崔十八点头，“这是你的活。”

　　赵太阳把马克笔一放：“行，就这么打。六点二十开饭，七点半上麦。”

　　散会时苏青稚落在最后，摸出手机。JS的消息掐着点进来，还是老样子，慢半拍，一条一条来：

　　“松间阁公告栏那条，深夜被人撤了又贴，贴了又撤。”

　　“那个号昨晚顺着公告，把山鬼的主页翻了一遍。”

　　苏青稚盯着第二行，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回了一个字：“知道了。”

　　录音间里，山鬼已经把《慢慢来》的谱子铺开了。今天他没先开口，等苏青稚坐下，才问了一句：“昨晚那条弹幕，你是不是早就等着了？”

　　“我等的是钱，不是弹幕。”

　　“我后怕。”

　　苏青稚抬头看他：“你怕什么？唱你的。”

　　“怕你没接住，先自己乱了。”山鬼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你乱，底下就真留缝了。”

　　苏青稚垂下眼，把谱子往后翻了一页：“我不会乱。乱的活，他们来干。”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