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苏青稚第二天到听潮阁的时候，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半小时。

　　他站在三号楼楼下，抽了根烟，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才上楼。

　　推开玻璃门，里面的气氛跟昨天不太一样。昨天下午来的时候还算安静，这会儿上午十点多，几个工位已经亮着灯了。有人在调试设备，有人在吃早餐，还有个人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说话，声音带着刚起床的那种沙哑感。

　　“早啊，哪位大哥这么早来蹲我……”

　　苏青稚扫了一圈，没看见蒋晟。

　　“找谁？”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青稚转头，看见一个男生端着杯咖啡走过来。这人看着跟他差不多大，穿着件宽松的黑色T恤，头发有点长，扎了个小马尾，五官挺端正，就是眼神里带着点打量人的意思。

　　“找JS。”苏青稚说。

　　“哦，你就是苏青稚？”那人笑了，“JS跟我说了，说你今天来试播。我是山鬼。”

　　苏青稚点了点头。

　　山鬼打量了他两眼，笑着说：“比我想象的年轻。”

　　“你想象中我多大？”

　　“听JS说你是打电竞的，我以为怎么也得是个满脸胡茬的糙汉。”山鬼喝了口咖啡，“结果看着像个大学生。”

　　“二十一，刚毕业。”苏青稚说，“确实跟大学生差不多。”

　　“那正好，我们厅平均年龄也就二十二。”山鬼朝里面努了努嘴，“JS在调设备，你先进来坐。”

　　苏青稚跟着他往里走。

　　经过那几个工位的时候，他注意到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冲他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另一个正在吃包子的男生嘴里塞得满满的，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个戴眼镜的是崔十八。”山鬼指了指，“吃包子的是徐来。”

　　苏青稚点了点头，记下了。

　　蒋晟在最里面的工位，正蹲在地上捣鼓一堆线材。看见苏青稚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来了。正好，我给你调了台设备，你试试。”

　　苏青稚走过去，看见那个空工位上已经摆好了一套设备——声卡、麦克风、监听耳机，跟旁边那些工位上的配置一模一样。

　　“你先试试麦，找找感觉。”蒋晟说，“不用紧张，就咱们几个人听着。”

　　苏青稚在工位前坐下来，戴上耳机。

　　耳机里传来轻微的底噪声，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了句：“喂，能听到吗？”

　　声音从旁边的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比他平时说话的声音稍微低沉一点，带着点电流感。

　　“声音不错。”山鬼靠在旁边的桌子上，评价道，“底子好，稍微调一下EQ就能用。”

　　蒋晟在声卡上拧了几个旋钮，又让他说了几句话，调了调增益，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可以了。”

　　苏青稚摘下耳机，感觉有点奇妙。刚才对着麦克风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调整了语气和节奏，像是在打比赛时指挥队友一样，声音里带着点不自觉的认真。

　　“要不要现在上麦试试？”蒋晟问，“正好一会儿有个小场，就咱们厅内部玩一下，你上来感受感受。”

　　苏青稚想了想，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试试又不亏。

　　蒋晟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给他开了个临时账号，前缀挂上T.，名字暂时用的“T.青稚”。

　　“先用这个，等正式签了再定。”蒋晟说。

　　苏青稚看着屏幕上那个陌生的ID，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T.青稚——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跟一个语音厅主播的ID扯上关系。

　　上午十点半，内部小场开了。

　　麦序上挂了五个人——山鬼、崔十八、徐来、JS，还有T.青稚。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