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麒麟走后的第二天,邱莹莹把手账本最后两张插画赶完了。
第八张她画了一个女孩坐在天台上吹风,两条腿悬空晃着,面前摊着速写本,画了一半的上海天际线。第九张是两个女孩并肩走在弄堂里,一个在说话,一个在笑,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第十张她想了很久——最后画了一个空荡的画室,画架上夹着一张未完成的画,窗台上摆着一杯凉透的茶,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地上一根铅笔滚在角落。
画完最后一根线条,她放下铅笔,甩了甩酸胀的手腕。

(机械音) 十张插画全部完成。

风格匹配度:94%。

画技+8。

商业等级:LV.3→LV.4。

(长舒一口气) 终于……齐了。
她一张张拍照,打包发给了李然。李然秒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回) 质量很稳。我转给品牌方确认,没问题的话下周走印刷。

(打字) 封面用哪张?

(回) 品牌方选了"窗台女孩"那张。你之前说的那张。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十张画并排排列。从第一张"窗台女孩"到最后一张"空画室",像是一个完整的故事——有人画画,有人看画,有人离开,但画还在。
她突然觉得,这十张画放在一起,比单独看任何一张都有力量。
下午曲筱绡打来电话,说邀请函的图老板很满意,直接让她对接后续物料。挂了电话,邱莹莹打开邮箱——周律师那边也回了函,说墨点的合同没问题,可以放心履行。
手账本的事尘埃落定。接下来就是等印刷、等首发、等分成到账。
她突然闲下来了。
重生以来头一次,没有deadline压着,没有合同要改,没有画稿要赶。她坐在房间里,看着空白的素描本新一页,竟然有点不知道画什么。

(转笔) 画什么呢……
手机震了。是2202的群聊。

(群里) 周末有空吗?安迪说请吃饭,庆祝莹莹签合同。

(回) 我有空!

(回) 我也有空!去哪儿吃?

(回) 淮海路那家日料。我订了位。

(打字) 安迪姐你又请客!上次本帮菜也是你!

(回) 合同签了是大事。应该的。
她看着群里蹦出来的消息,嘴角弯着。2202的姐妹们——樊胜美的精明、关雎尔的温柔、曲筱绡的张扬、安迪的冷面。每个人都不一样,但凑在一起,就是她的底气。
周六晚上,日料店。包厢里坐了五个人——安迪、樊胜美、关雎尔、曲筱绡、邱莹莹。
安迪点了刺身拼盘、烤鳗鱼、寿司和味噌汤。曲筱绡一上来就开了一壶清酒。

(倒酒) 莹莹,今天你必须喝一口!签合同的日子!

(摆手) 我真的……

(按住她手) 就一口。意思意思。
她被逼着抿了一小口清酒,辣得皱起脸。

(吐舌头) 好辣!

(递水) 喝点水。
安迪举起茶杯。

(平静) 莹莹,恭喜。从漫芽APP第一篇投稿到现在,不到两个月。画得越来越好,步子也稳。

(眼眶微热) 安迪姐……

(举杯) 来,都碰一个!我们2202要出第一个艺术家了!

(碰杯) 漫画家!不是艺术家!差着档次呢!

(小声笑) 莹莹已经很厉害了。
五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清酒、茶水、橙汁,叮叮当当的。
吃到后半程,邱莹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郭麒麟。

(回) 周末干嘛呢?

(打字) 安迪姐请吃饭!庆祝我签合同!

(回) 哦?那得恭喜。吃什么?

(打字) 日料!安迪姐订的淮海路那家!

(回) 贵。安迪姐对你不错。

(打字) 那是!2202全员对我都不错!

(回) 那就好。合同签了,接下来呢?
她想了想。

(打字) 等印刷。然后……我想开个新系列。不是德云社的,也不是渣男图鉴。想画点别的。

(回) 画什么?

(打字) 不知道。还没想好。可能画上海吧。画这条路上的每一个人。

(回) 好。等你画出来我第一个看。
她收起手机,抬头发现曲筱绡正盯着她。

(眯眼) 郭麒麟?

(点头) 嗯。

(放下筷子) 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也看过来) 对,我也好奇。上次他来上海你俩单独吃饭了?

(低头戳饭) 就……吃了个饭。

(小声) 然后呢?

(耳根红) 没有然后!就是吃饭!他给我送了素材照片!

(拍桌) 素材照片?什么素材?拍的他自己的?

(捂脸) 别问了!

(平静) 行了,别审她了。
安迪一句话把话题截住了。但邱莹莹知道,她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回家的地铁上,她靠着车窗,看着隧道里的灯一闪一闪。手机里还开着和郭麒麟的对话框。
她想起他脱外套给她的时候,想起他递照片的时候,想起他说"下次还我"的时候。
邱莹莹不知道这算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上一世她从来没等过一个人的消息。不是不想,是不敢。怕等来的都是已读不回,怕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人看穿了笑话。
这一世不一样。她等他的消息,等得心甘情愿。他回得慢,她就画一张画等;他回得快,她能开心一整天。

(对着车窗) 邱莹莹,你完了。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跟上一世那个畏畏缩缩的自己判若两人。
地铁到站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走出车厢。
手账本要印了,新系列要开了,郭麒麟下次来上海的日子还没定。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画纸,有的是往前走的勇气。
第一卷的故事快要收尾了。但邱莹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