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海城,城郊地下室人鱼实验室。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拉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走入观察室。透过一整块巨型防弹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翻涌的海水。
“他最近越来越烦躁了,不断撞击防弹箱内壁鳞片都磨破好几块了!”一名研究员皱着眉,盯着监视屏幕器上的波形“不能放任他下去了,必须给他做治疗。”
另一个人点点头,指尖敲了敲操作台:“先准备镇定剂,待会就下水舱。”
玻璃另一边的水箱之中,一条人鱼正焦躁的在狭小的水域中来回冲撞
银蓝色的鱼尾狠狠拍打着水面,掀起大片冰冷的水花。少年人鱼浮在水中,蓬松的短发被水流拂得凌乱,轮廓干净柔和。他的面容精致清俊,唇色浅淡,周身的水波把他衬得愈发虚幻。银蓝色的鱼尾在身后舒展,银白与深蓝交织的鳞片熠熠生辉,宽大半透明的尾鳍随着水浪轻轻摆动,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他的脊背绷得紧紧的,指尖用力抠刮着玻璃内壁,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响。原本流光的鳞片,已经有好几处被蹭得斑驳破损。他抬眼望向观察室的方向,那双漂亮的眼眸盛满戒备与戾气,喉咙里溢出低沉又嘶哑的呜咽。
实验室的监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还在不停闪烁。两名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靠在观察台边,低声交谈着。
“过几天我们要出海,去海上采集一批新的冷雨样本。”其中一人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水箱里安静蛰伏的人鱼,“这次出海周期不短,到时候实验室这边的看管会松懈不少。”
另一人点点头,指尖划过操作台的面板:“但愿这次采集顺利,别再出什么岔子。”
他们没有留意,水箱深处,那少年人鱼的眼睫轻轻颤动。方才那番对话,一字不落,尽数落入他的耳中。他垂落的银蓝色鱼尾悄悄收紧,鳞片在幽蓝的水光下泛出冷亮的光泽,心底悄然燃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出海的日子如期而至。
海上的风浪远比预想的狂暴,滔天巨浪狠狠拍打考察船,船体剧烈摇晃,仪器接连发出刺耳的警报。意外猝不及防地降临,船舱的供电系统出现故障,整座地下实验室的防护闸门短暂失效,监控全部黑屏,水箱的锁扣也因为电路故障自动弹开。
喧闹的警报声、研究员慌乱奔走的脚步声在走廊回荡。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少年人鱼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猛地摆动银蓝色的鱼尾,巨大的力量搅动水箱里翻涌的海水,冲破已经失效的隔离屏障。蓬松的短发在水流中肆意飞扬,少年的身影如一道流光,顺着打开的通道,朝着外面辽阔的大海奋力游去。冰冷的海水包裹住他。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自由了!
他顺着汹涌的洋流,一路漂泊,逃到了临海的澜汐市。
这座城市靠着海湾,夜里海风裹挟着咸湿的凉意,街道上行人早已散去。深夜,你下班回家,正拐进小区的墙角,忽然听见一阵微弱压抑的闷哼。
墙角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少年。
夜色沉沉,路灯昏黄的光斜斜落下来,照见他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胳膊、肩头布满擦伤与淤青,浅色的短发被海水浸得湿漉漉,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原本那条流光的银蓝色鱼尾,在逃亡的损耗之下,已经褪去了鱼尾形态,化作一双伤痕累累的人类双腿,腿上布满刮蹭的血痕,血肉模糊。他浑身都在不住发抖,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只能蜷缩在冰冷的墙角,连抬眼的力气都快要没有。
你心头一震,连忙快步走上前。少年抬眼,一双带着深海凉意的眼眸蒙着一层水汽,浑身湿透,伤口还在缓缓渗着血,在夜里格外触目惊心。他刚刚从牢笼里逃出来,一路在大海中搏命漂流,耗尽了全部力气,此刻只能虚弱地靠在墙壁上,无力地喘息。
“你还好吗?”你蹲下身,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本能地绷紧身体,少年眼底还残留着实验室里刻入骨髓的警惕与恐惧,习惯性想要躲开所有靠近自己的人类。
(你看着他满身的伤痕,于心不忍,)“我带你回家好吗?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他看了看你微微颔首

“好…”(虚弱)
少年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没有抗拒,迷迷糊糊地应下了。破碎的呼吸轻轻起伏,任由眼前这个温柔的人类,将狼狈不堪的、刚刚逃出牢笼的自己,带回家
昏黄路灯落在女孩温柔的眉眼间,她的眼神干净又柔软,没有研究员的冰冷、贪婪与冷漠,只有纯粹的担忧和心疼。她的动作轻轻的,小心翼翼,生怕碰疼满身是伤的他。(陈奕恒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