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耐心迁就

青学网球场的暖阳温柔和煦，轻轻铺洒在整片塑胶场地上，将两道对峙而立的少年身影拉得修长干净。

迹部景吾平静伫立在对面半场，没有半分催促的姿态。往日在赛场上的强势凌厉、步步紧逼尽数收敛，周身气场温和松弛，全然是耐心等候的模样。

他给足了越前龙马犹豫与思考的时间，不施压、不逼迫，全然尊重少年的意愿。

越前垂眸看着手中紧握的球拍，眼睫轻轻颤动，心底的疑惑与茫然慢慢沉淀。

他实在摸不透这位冰帝前辈的心思。

论实力，迹部是关东顶尖王牌，赛场经验、战术功底、综合能力都远超自己，想要找练习对手，遍地皆是名校强者，根本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跨校来找他这个一年级新生。

可对方的真诚坦荡、次次破例、温柔迁就，全都真实落在眼里，没有半分虚假。

而且，和强者对打，本身就是他最期待、最乐意的事。

短暂的迟疑过后，越前抬眸，琥珀色的眼眸清亮坚定，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利落干脆：“可以。那就，一局定胜负吧，迹部前辈。”

没有扭捏推脱，没有拘谨不安，最终还是遵从了自己对网球的本心。

能和全国大赛上全力以赴对决过的对手私下切磋，于他而言，也是难得的机会。

闻言，迹部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浅淡的光亮，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郑重应声：“好。都听你的。”

一句简简单单的“都听你的”，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极致迁就。

若是换做任何人，哪怕是同级名校王牌，迹部也绝不会迁就对方定下的规则、节奏与局数。他向来掌控赛场一切，规则、节奏、攻防，从来都由他主导。

唯独越前，让他心甘情愿放下所有掌控欲，事事顺从，步步迁就。

两人各自分站球场两侧半场，隔着整片空旷的球场遥遥相对。

微风掠过围栏，卷起细碎的青草气息，安静的球场瞬间有了赛场的氛围，却又褪去了正式赛事的紧绷与压迫。没有观众欢呼，没有裁判计分，没有胜负压力，只有两个热爱网球的少年，纯粹的私下对决。

越前抬手压了压头顶的白色鸭舌帽，微微屈膝压低重心，标准的预备姿势，眼底燃起细碎的战意。哪怕只是普通练习赛，他也从不会敷衍应付，永远全力以赴。

迹部看着对面少年蓄势待发的模样，心底一片柔软。

认真、纯粹、赤诚，永远全力以赴，这就是独一无二的越前龙马。

发球权在越前手中。

少年指尖轻抛网球，白色小球在空中划出轻盈的弧线，紧接着手腕骤然发力，利落的平击发球呼啸而出，速度极快，落点刁钻，直奔迹部反手死角。

是越前标志性的利落球路，干脆又强势。

换做正式赛场，以迹部的实力，完全可以提速反击、强势碾压，用华丽的招式、凌厉的攻防掌控全局，步步压制对手。

但这一刻，他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

脚下步伐放缓半拍，没有极速冲刺，没有强势扣杀，只是稳稳侧身，抬手精准接住这记发球，以柔和的力道回球，落点稳妥，速度适中，刚好落在越前最舒适的接球范围之内。

没有强攻，没有碾压，没有刁钻的绝杀球路。

他在刻意适配越前的节奏。

极致的耐心，小心翼翼的迁就，尽数藏在每一次回球、每一次攻防之中。

越前微微一怔。

他清晰感知到了对方的放水与退让。

迹部的实力远不止于此，可刚刚的回球，明显刻意放缓了速度、收敛了力道，完全是顺着他的节奏在打。

少年心底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却没有停下动作，迅速移步接球，再度打出一记对角球。

接下来的对拉之中，这种温柔的反差愈发明显。

整场对局，完全颠覆了全国大赛那场巅峰对决的凌厉强势。

往日杀伐果断、招招致命的冰帝帝王，此刻收起了所有绝杀招式，没有破灭的圆舞曲，没有超高速的瞬间反击，没有精准极致的战术碾压。

他精准捕捉着越前的击球节奏、移动速度、攻防习惯，全程顺着少年的球路打。

越前快，他便适度提速；越前稳，他便沉着对拉；越前试图进攻，他便留出合理的突破空间；越前防守吃力，他便主动放缓攻势，绝不步步紧逼。

明明拥有绝对碾压实力，却全程温柔适配、耐心陪练。

不抢风头、不压气势、不炫技巧，心甘情愿做少年最稳妥的对练搭档。

阳光往复，球声清脆，一攻一守之间，满是无声的偏爱。

越前渐渐放下心底的拘谨，全身心投入对局之中。

起初还刻意防备、小心翼翼，可在迹部极致温柔的迁就之下，他慢慢放开了所有顾虑，打法愈发舒展自如，各种花式球路、突破招式尽数施展出来。

侧身抽球、截击短球、底线强力反击、对角变速扣杀……少年的天赋与灵动在轻松的对局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精彩回球，对面的迹部都会眼底含笑，从容接下，再温柔回递，给他足够施展、成长、打磨球技的空间。

他在陪他打，也在认真看他打。

看他灵动的步伐，看他利落的转腕，看他赢下一分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光亮，看他认真纠错、不断调整的小模样。

短短一局练习赛，没有紧张焦灼的博弈，只有温柔松弛的极致适配。

全程没有一句催促，没有一丝不耐。

旁人眼中高冷矜贵、惜时如金、从不迁就任何人的冰帝帝王，此刻在空旷的球场里，耐心陪着一个一年级学弟反复对拉，收敛一身锋芒，温柔到极致。

一局尾声，最后一记漂亮的反手回球落地，尘埃落定。

没有绝对的输赢差距，更像是一场酣畅淋漓、彼此尽兴的对练。

越前收拍站直身体，微微喘息，额角沾着细密的薄汗，眉眼却格外清亮，眼底满是畅快的笑意。

久违的轻松对局，没有压力，没有碾压，打得格外舒心尽兴。

他抬眸看向对面半场的迹部，认真开口：“谢谢前辈。”

谢谢他愿意陪练，谢谢他温柔迁就，谢谢他认真适配自己的节奏。

迹部缓步越过球场中线，走到他身前，身姿挺拔，眼底盛满温柔笑意，语气依旧纵容：“打得很好，进步很快。”

不是客套的夸奖，是真切的认可。

在他的包容与适配之下，越前放开了所有束缚，展现出了最灵动、最真实的网球天赋。

“前辈刚刚，故意让着我了。”越前直白说出了自己的感受，澄澈的眼眸直直看着他，不绕弯子。

迹部闻言，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坦荡：“本大爷只是觉得，和你打球，不必刻意争输赢。”

比起碾压取胜、争夺胜负，他更想看越前自在打球、肆意发光的模样。

胜负输赢，于他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只要对手是越前龙马，哪怕收敛锋芒、刻意迁就、甘当陪练，他也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越前看着眼前眼底盛满温柔的少年，心底那点陌生的异样愈发清晰。

他不懂何为偏爱，何为心动，却能清晰感知到，迹部前辈对待自己，和对待所有人都不一样。

极致的耐心，极致的温柔，极致的破例，极致的迁就。

都是独一份的特殊。

秋风轻轻拂过两人身侧，吹走对局后的薄热，留下满场温柔静谧。

迹部垂眸看着眼前微微喘气、眉眼青涩的少年，心底的柔软层层叠加。

他的追逐从不是强势占有、步步紧逼。

而是这般温柔陪伴，耐心迁就，循序渐进，慢慢靠近。

不求速成，不求急切回应，只愿用自己的温柔与包容，一点点走进他的世界，护着他的热爱，陪着他成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