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探06

他把报纸折好还给白幼宁。

白幼宁愣了一下。

乔楚生简短地说。

白幼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四十分，乔楚生的车停在霞飞路一百七十三号斜对面。这是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四层高，底楼是家裁缝铺，这会儿已经关门了。楼上的窗户大半亮着灯，三楼最东边那扇窗挂着深色的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点光。

顾雪棠站在楼下的梧桐树影里，穿了一件深青色的旗袍，外搭一件薄呢短外套，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看见乔楚生的车，微微抬了抬手。

乔楚生下车走过去。

顾雪棠声音很轻。

顾雪棠看了看腕上的表。

两人上了楼，脚步放得极轻。顾雪棠走在前面，到了三楼，她从手袋里取出一串钥匙，拣出一把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陈德昌坐在沙发上翻一本账册，听见门响猛地抬头，看见顾雪棠的那一瞬间脸色刷地白了。

“顾、顾小姐……”

顾雪棠走进客厅，声音不高不低，温温和和的。

陈德昌站起来，手里的账册掉在地上。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了茶几角，疼得咧了一下嘴，却不敢出声。他的目光越过顾雪棠落在乔楚生身上，认出了那张脸。

“乔四爷……”

乔楚生没理他，径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了一眼。楼下街面安静，只有一辆黄包车慢悠悠地经过。

陈德昌的额头上全是汗。“我、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顾雪棠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那本掉在地上的账册翻了翻，动作从容。她翻到某一页停下来，轻声念道。

她抬眼看向陈德昌。

陈德昌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楼下传来两声短促的汽车喇叭。乔楚生掀开窗帘再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门口，后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戴一副金丝眼镜。

沈伯年。

乔楚生回头看了顾雪棠一眼。她朝他微微点头，把那本账册合上，放在了茶几最显眼的位置。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