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十三章：白云观

苏清禾封县主的旨意，第三天就下来了。

德全公公亲自来内务府宣旨，院子里跪了一地的人。

苏清禾跪在最前面，听着德全公公念完，磕头谢恩。

从这一天起，她就是清禾县主了，有封号，有食邑，正经的爵位。

小雀高兴得合不拢嘴，院子里的人看苏清禾的眼神全变了。

从今往后，谁都得叫她一声县主。

苏清禾没有飘，她把旨意收好，照常去库房整理册子。

封县主只是多了个名头，该做的事一样不少。

她心里清楚，六皇子给她这个名分，是为了让她在宫里站得更稳。

有了县主的身份，她进出宫门、查阅旧档、调用人手，都更方便。

而她要用这个方便，替六皇子盯着宫里，盯着七姓。

第三天，苏清禾带着小雀出了宫门。

她跟内务府报了假，说要去城外的白云观替六皇子祈福。

刘总管没多问，批了条子。

马车出了宫门，往城外走，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白云观。

白云观建在半山腰上，规模不大，但修得很精致。

山门前的石阶干干净净，松柏掩映，观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苏清禾下了马车，带着小雀进了观。

知客道士迎出来，引她们去正殿上香。

苏清禾上了香，捐了香油钱，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观里可方便借住几日？我家殿下身子不好，想在此清修祈福。”

知客道士犹豫了一下，说去请示观主。

不多时，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道士走出来，面容清瘦，目光温和。

“贫道白云观观主，周玄真。县主光临，有失远迎。”

苏清禾还了礼，打量着这个观主。

周玄真，周家的旁支，在白云观当了十几年的观主。

表面上不问世事，实际上替周家守着这个据点。

苏清禾笑了笑，语气温婉。

“观主客气，我只是来替殿下祈福，借住两日就走。”

周玄真点头，让人收拾了两间偏房出来。

苏清禾带着小雀住下，白天在观里走动，晚上回房休息。

第一天没什么异常，苏清禾上香、抄经、在观里散步。

她注意到，观里的道士不多，但有几个年轻道士不像是修行的人。

走路带风，手上有茧，目光锐利。

苏清禾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第二天晚上，她等小雀睡熟了，悄悄从窗户翻出去。

苟活术加隐匿气息加敛息，她像一片影子，往后院摸去。

白云观的后院有一间独立的院子，平时锁着门。

苏清禾白天注意到，那个院子只有周玄真能进。

她翻墙进去，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松，松树下有一间石室。

石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灯光透出来。

苏清禾贴在门缝边，听音辨位铺开。

里面有人说话，一个是周玄真，另一个声音很陌生。

陌生声音说：“郑大人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动手。”

周玄真问：“苏清禾那边呢？”

陌生声音冷笑。

“一个小宫女爬上来，能翻出什么浪来。等郑大人进了京，第一个收拾她。”

周玄真说：“不能小看她，周家和赵家都栽在她手里。”

陌生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让她再蹦跶几天。等事成了，一个县主而已，捏死她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苏清禾贴在门外，一动不动。

她心里转了一圈。

郑大人，郑怀远，前地方总督，被停职之后回了江南。

现在他们要动手了，下个月进京。

进京干什么？造反？逼宫？

苏清禾没有继续听下去，她记下了这句话，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翻墙回到偏房，小雀还在睡，苏清禾躺回榻上，睁着眼。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小雀离开了白云观。

回到宫里，她直接去了前院找谢晏辞。

谢晏辞坐在桌案后面，听完她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语气很沉。

“下个月，郑怀远要进京。”

苏清禾点头。

谢晏辞站起来，走到窗前。

“郑怀远是七姓里最后一个有兵权的人。他被停职之后，手里的兵权还没交出来。”

苏清禾心里一紧。

“先生的意思是，郑怀远要带兵进京？”

谢晏辞转过身，看着她。

“郑怀远在江南经营了十几年，手里有五万私兵。

名义上是地方团练，实际上是郑家的私兵。”

苏清禾明白了。

七姓倒了四家，郑怀远是最后一个有实力反扑的人。

他要带兵进京，要么是逼皇上退位，要么是拥立一个听话的皇子。

六皇子年底刚开府，根基不稳，如果郑怀远带兵进京，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六皇子。

苏清禾轻声问。

“先生打算怎么办？”

谢晏辞看着她，语气很平。

“郑怀远进京之前，得先断了他的兵权。”

苏清禾想了想，说。

“奴婢在内务府，能碰到兵部送来的档册。

郑怀远的私兵，粮草和军饷是从哪里来的，也许能查到。”

谢晏辞点头。

“查。越快越好。”

苏清禾应了声是。

回到内务府，她进了库房，把门关上。

她翻开近几年的兵部档册，查找跟郑怀远相关的记录。

郑怀远的私兵，名义上是地方团练，粮草由地方财政拨付。

但苏清禾翻了三年的记录，发现一个问题。

郑怀远私兵的粮草，有一半是从北边军饷里挪过来的。

而北边军饷，正是周家贪墨的那笔。

周家倒了，但军饷的缺口还在。

郑怀远用这笔钱养私兵，养了三年。

苏清禾把这条线索记下，合上档册。

傍晚的时候，她把查到的东西告诉了谢晏辞。

谢晏辞听完，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

“粮草是命脉。断了粮草，郑怀远的兵就动不了。”

苏清禾轻声问。

“先生打算怎么断？”

谢晏辞说：“郑怀远的粮草，一半靠地方，一半靠北边军饷。

北边军饷的经手人是陈勉，兵部侍郎，周家的人。”

苏清禾接话。

“陈勉已经被停职了，但他经手的账册还在兵部。”

谢晏辞点头。

“把陈勉的账册翻出来，找到郑怀远挪用户部银子的证据。

然后呈给皇上，下一道旨意，断了郑怀远的粮草。”

苏清禾应了声是。

第二天上午，她去六皇子府上，把这件事禀报了六皇子。

六皇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你怕吗？”

苏清禾想了想，轻声说。

“奴婢不怕。怕也没用。”

六皇子笑了一下，把棋盘摆开。

“来，下棋。”

苏清禾坐下来，随手落子。

下了几十手，她又赢了。

六皇子看着棋盘，摇了摇头。

“你这个人，嘴上说不怕，下手倒是狠。”

苏清禾低头收拾棋子，没接话。

晚上回到偏院，她躺在榻上，默默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基础望气·圆满。获得精气神：50点。当前精气神：2093/2093。】

望气圆满，加上之前的积累，她现在能看出一个人近期的大致走向。

苏清禾闭上眼，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郑怀远要带兵进京，下个月动手。

断他粮草的线索已经找到，陈勉的账册在兵部。

她翻了个身，把这些事一件一件排好。

明天，她得去兵部把陈勉的账册翻出来。

不急，慢慢来。

她闭上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