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二十三章：香料

第二天上午，苏清禾带着小雀去六皇子寝宫送料子。

这是她第一次以司珍局掌事的身份正式去六皇子寝宫。

小雀抱着两匹素色料子跟在后面，有点紧张。

“清禾姐姐，咱们就这么去啊？”

苏清禾点头：“按规矩办事，不用怕。”

到了六皇子寝宫，门口的太监通传了一声。

不多时，那个常跟在六皇子身边的老嬷嬷出来了。

老嬷嬷姓孙，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看了苏清禾一眼，点了点头。

“苏掌事，殿下在里头等着呢。”

苏清禾跟着孙嬷嬷进了内殿。

六皇子今天没靠在榻上，而是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面前摆着一碗药，黑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看见苏清禾进来，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你来了。”

苏清禾行了礼，把料子交给孙嬷嬷。

然后她看了一眼那碗药，轻声问。

“殿下，今天的药喝了吗？”

六皇子摇头：“太苦，不想喝。”

苏清禾走过去，端起药碗闻了闻。

药材换了，没有甘草，但多了一味苦参。

苦参清热燥湿，对六皇子的身体有好处。

但苦参极苦，难怪他不想喝。

苏清禾想了想，轻声说。

“殿下稍等，奴婢去去就来。”

她转身出了内殿，问孙嬷嬷要了几颗红枣和一小块陈皮。

把红枣去核，陈皮切丝，用热水泡了一盏。

端回内殿，苏清禾把药碗往旁边挪了挪。

“殿下先把这盏红枣陈皮水喝了，再喝药就不苦了。”

六皇子看了她一眼，接过去喝了一口。

红枣的甜和陈皮的香压住了嘴里的苦味。

他又喝了两口，然后端起药碗，屏住呼吸灌了下去。

喝完皱着眉，但没再抱怨。

苏清禾递了一颗蜜饯过去。

“殿下含着，一会儿就不苦了。”

六皇子含着蜜饯，眼睛弯了一下。

孙嬷嬷站在旁边，看苏清禾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喝完药，苏清禾给六皇子把了脉。

脉象比前几天平稳多了，滞涩的位置也浅了。

但苏清禾按到左手寸脉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脉象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滑脉，时隐时现。

这是体内还有余毒未清的征兆。

苏清禾收回手，没有立刻说话。

六皇子看着她，轻声问。

“怎么了？”

苏清禾犹豫了一息，还是说了实话。

“殿下体内还有余毒未清，比之前浅了，但没除根。”

六皇子没什么表情，似乎早有预料。

“那茶我喝了两年，没那么容易清干净。”

苏清禾点头。

“之前的方子继续喝，奴婢再加减两味药，慢慢调。”

六皇子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苏清禾收拾好东西，正要走，六皇子忽然叫住她。

“苏清禾。”

她站住，回头。

六皇子看着她，目光很定。

“我母妃当年中的毒，跟这个一样吗？”

苏清禾心里一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孙嬷嬷。

孙嬷嬷低下头，退了出去。

内殿里只剩下苏清禾和六皇子两个人。

苏清禾想了很久，最后轻声说。

“奴婢不敢确定，但洋金花加甘草，是前朝宫廷常用的慢毒方子。”

六皇子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母妃去世的时候，太医说是心疾。”

苏清禾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六皇子继续说。

“但我记得，她最后那段日子，也是整夜整夜地咳。

咳得睡不着，脸白得像纸。”

苏清禾想起司珍局库房里那本旧记录。

五年前，毓秀宫领走了一批香料，备注写着赐。

她轻声问了一句。

“殿下记得，您母妃生前，有没有用过什么特别的香料？”

六皇子想了想，摇头。

“我不记得，那时候太小了。”

苏清禾把这个疑问收好。

“殿下安心养身子，别的事先放一放。”

六皇子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苏清禾行了礼，退出内殿。

回到司珍局已经是中午了。

小雀在院子里晒料子，看见苏清禾回来，迎上来。

“清禾姐姐，六殿下还好吗？”

苏清禾点头：“挺好的，按时喝药就行。”

她进了库房，把门关上。

然后走到最里面那排架子前，抽出那本旧出入库记录。

翻到五年前那一页，香料的名字叫“苏合香”。

苏合香，安神开窍，本身没毒。

但苏合香跟洋金花一起用，会加重洋金花的毒性。

而且会让人咳得更厉害，像心疾发作的样子。

苏清禾把记录合上，放回原处。

周贵人从司珍局领走苏合香，赐给了六皇子的生母。

然后六皇子的生母就开始咳，咳到最后没了。

太医说是心疾，没人怀疑。

苏清禾站在库房里，安静了很久。

她没有证据，只有一本旧记录和一个推测。

但这就够了。

她把这件事记在脑子里，没有跟任何人说。

下午去前院的时候，谢晏辞不在。

桌案上留了字条，还是照旧装订四个字。

苏清禾坐下来干活，小雀在旁边分纸。

两人配合得默契，一上午装订了三十多册。

装到一半，跛脚杂役走过来，放了两碗水。

他看了苏清禾一眼，低声说了一句。

“先生让我告诉你，秋棠被调走了。”

苏清禾手上没停，但心里紧了一下。

“调去哪了？”

跛脚杂役说：“浣衣局。”

苏清禾愣了一下。

秋棠被调去了浣衣局。

周贵人把秋棠从自己身边调走，发配到浣衣局做粗活。

明面上是贬，实际上是让秋棠离六皇子远远的。

浣衣局偏远，秋棠再想给六皇子递消息就难了。

苏清禾想了想，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去的？”

跛脚杂役说：“今天早上。”

苏清禾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秋棠去了浣衣局，沈嬷嬷也在浣衣局。

两个人都在浣衣局，周贵人这是把她们放在一起看着。

但换个角度想，秋棠和沈嬷嬷在一起，反而安全。

至少她们能互相照应。

苏清禾端起水喝了一口，继续装订册子。

晚上回到司珍局，她躺在偏房的床上。

默默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基础武技·初级。获得精气神：40点。当前精气神：1025/1025。】

武技，加上暗器和轻功，她现在能自保了。

苏清禾闭上眼，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香料，苏合香，五年前的旧记录。

六皇子生母的死，周贵人的手笔。

这些事她暂时动不了，但总有一天会用上。

不急，慢慢来。

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