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安静得能听见海风。
赵天龙坐在地上,背靠着铁箱子。手被绑了,脸上有血,但嘴还是硬的。周海和郑雨站在两侧,枪口对着他。
林枫蹲在他面前,撬棍杵在地上。
“三个信号源。位置。”
赵天龙仰着头,看着仓库天花板。不说话。
“你的人在棉纺厂就废了,陈四的人也废了。”林枫的声音很平,“你手里没有牌了。”
赵天龙咳了一声,嘴角的血蹭在袖子上。
“北边那个在淮城。东边在宁海。南边——”他停了一下,“在你们来的地方。”
林枫愣住。
“南城?”
“南城港。陈四的船。母体就在船上,已经装了两年了。”
林枫站起来。走出仓库,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那艘大船还停在那儿,甲板上堆着集装箱。箱子后面,谁也看不清。
“周海。”
“在。”
“带人上那艘船。找陈四。”
周海带人往码头跑。林枫回到赵天龙面前。
“另外两个城市的母体,激活码也是你发出去的?”
“嗯。”
“能撤回吗?”
赵天龙笑了:“你以为这是发微信?这是生物信号。发出去了就在接收端激活了。你只有三天。”
林枫攥着撬棍的手紧了紧。
“淮城和宁海,具体位置。”
赵天龙盯着他看了两秒。
“淮城,老矿区医院。宁海,海洋研究所。都是我亲手布的。”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拦不住。”赵天龙的声音终于有了点别的情绪,不是笑,是别的什么,“你以为三个母体是分开的?它们是串联的。你拦一个,另外两个自动激活。除非你同时把三个都毁了。”
林枫沉默。
同时。三个城市。三天。他手里二十几个人,十几条枪。
“林枫。”郑雨走过来,低声说,“船上搜了。没找到陈四。船上的集装箱里全是空的。但底舱有个密封舱,锁着。周海在撬。”
林枫转身往外走。郑雨跟上来。
码头上,大船靠在岸边。周海带人在底舱门口。密封舱的铁门很厚,上面有电子锁,但没电了。周海拿撬棍捅了两下,门松了。
推开。里面黑,有股味道——潮湿的、霉的,混着消毒水。
周海打手电往里照。舱里不大,中间摆着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容器,比研究所那个大一圈,比体育馆那个小。里面灌满浑浊液体。液体里飘着东西。
灰白色的丝,缠着一团暗红色的核心。
“活的。”周海的声音发紧。
林枫走近看了一眼。核心在液体里缓缓跳动。很慢,但确实是跳。
“赵天龙说这个已经装了两年。”
“怎么处理?”
林枫看着玻璃容器。想起体育馆那个母体,想起按下去的那个红色按钮。
“别动。先封起来。”
他走回仓库,蹲到赵天龙面前。
“三个母体,串联的。你设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怎么拆?”
赵天龙抬起头。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装出来的笑。
“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要拆。”
赵天龙盯着他看了很久。
“每个母体核心有一个频率。三个母体频率共振,才能发射信号。你要拆,就把其中一个的频率打乱。别的两个会乱,但不会激活。”
“怎么打乱?”
“输入一个不同的频率。但你得有设备。”
“设备在哪?”
赵天龙沉默了一下。
“研究所。方远手里那份档案里,有一页频谱图。那就是基准频率。你把那个频率改了,改一个数字,就行。”
林枫站起来。
“周海。”
“在。”
“审他。把所有细节写下来。频谱图,频率参数,怎么改。然后把他绑在船上,派人看着。”
“你呢?”
林枫走到仓库门口。外面天还没亮透,海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咸味。
“我回棉纺厂。找方远。”
郑雨追出来:“我跟你走。”
林枫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有灰,手上有血,但眼神没变。
“走。”
两人从码头出来,穿过外城。路过医疗站时,孙医生站在门口。林枫停了一下。
“刘小雨在防波堤尽头的渔棚。刘小年受了伤,在里面。”他对孙医生说,“麻烦你。”
孙医生点了下头,拎起药箱往防波堤方向走。
林枫和郑雨穿过南港大门,上了铁路线。天亮了,灰蒙蒙的光照在铁轨上。远处有丧尸晃,但不多,反应慢,听见脚步声也不追。
走了两个小时。旧厂区的围墙出现在前方。周海的人在这等着,十二个,带着武器。光头迎上来。
“林哥。南港那边——”
“搞定了。赵天龙抓了。母体封了。但还有两个城市。”
光头愣住。
林枫没多解释。他走进旧厂区,找了个破桌子,把地图铺开。用手指在南城、淮城、宁海之间画了一条线。
“三天。三个地方。我一个人跑不过来。”
郑雨站在旁边:“那就分兵。”
林枫看了她一眼。
“你带人去淮城。光头跟你,再带五个人。去老矿区医院,找母体。”
“你呢?”
“我回棉纺厂拿频谱图。然后去宁海。”
“宁海最远。”
“所以我去。”
郑雨没再争。她蹲下来看着地图,用手指点了点淮城的位置。
“两天能到。如果路上顺利。”
“顺利不了。”林枫把地图折好,“丧尸弱了,但人没弱。钱有德在南边,陈四跑了,赵天龙的人散了。到处都是散兵游勇。”
“我不怕。”
林枫站起来。把撬棍递给郑雨。她愣住。
“你——”
“拿着。我用这个。”他拍了拍腰后的匕首。
郑雨接过撬棍,攥了攥。
“林枫。”
“嗯。”
“你姐等你回去。”
林枫点了下头。转身走出旧厂区,上了铁路线。这次往北。风从背后吹过来,推着他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
视野右下角,那个微弱的光点还亮着。系统。1%能量。
他试着点了一下。
【被动扫描:检测到三处孢子信号源。】
【位置:淮城、宁海、南城港。】
【状态:南城港信号已中断。淮城、宁海信号持续中。】
【预计激活时间:约68小时。】
林枫关掉界面。继续走。
【当前状态:系统能量1%。可用功能:被动扫描。】
【兵力:人类盟友×23(分兵中)。】
【任务:获取频谱图。前往宁海。阻止母体激活。】
【距孢子爆发:第8天。剩余时间:约68小时。】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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