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个祭品

### 第十五章 第十五个祭品

天台的铁门被风撞得哐当作响，生锈的合页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沈砚推门而入时，暴雨正疯狂地鞭挞着这座废弃的教学楼。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那台原本应该早已报废的校园广播大喇叭，此刻正滋滋啦啦地响着电流声，像是一只濒死的野兽在喘息。

“你来了，沈队。”

李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个天台，带着一种失真的金属质感，在风雨中显得格外诡异。

沈砚环顾四周，枪口警惕地指着每一个阴影角落：“李默，出来！陈默在哪里？”

“陈默？哦，那个可怜的孩子。”李默轻笑了一声，“他在看你表演呢。沈砚，你知道为什么苏浅会死吗？”

沈砚皱眉，握枪的手紧了紧：“因为你们的霸凌！因为你们的冷血！”

“霸凌？”李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沈砚，你一直都被骗了。或者说，是你自己选择了相信那个‘完美受害者’的故事。”

“啪。”

一束聚光灯突然打在天台中央的积水潭上。

水面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旁边的一面墙。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不是苏浅被欺负的照片，而是——苏浅在笑。

她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别人哭泣，她在别人的课本上画满诅咒的符号，她在深夜里给某个人发送恐吓信。

“十五年前，苏浅并不是什么无辜的小白兔。”李默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阴森，“她是这个学校的‘女王’。她制定规则，她挑选猎物。王德发、张强、甚至是我……我们都只是她的玩物。”

“你胡说！”沈砚怒吼，但心底却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天，苏浅站在栏杆上，不是因为想自杀，而是因为我们在反抗。”李默继续说道，“她威胁要跳下去，以此来勒索我们更多的钱，更多的服从。她以为我们会像以前一样跪下求她，但她错了。”

“那天风很大，她脚滑了。”

“她坠落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难以置信的愤怒。”

广播里的声音顿了顿，接着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而那天，真正推了她一把的，不是别人。”

“是她自己。”

“不，还有一个人在场。”李默的声音突然变得飘忽，“那就是第十三个影子。苏浅原本约了那个人在顶楼见面，想继续她的控制游戏。但那个人……拒绝了。”

“那个人看着她挣扎，看着她求救，然后……关上了通往天台的门。”

沈砚的呼吸停滞了。

“那个人，就是当年的‘陈默’。”

“苏浅才是霸凌的始作俑者，而真正的受害者，是被她逼疯的‘陈默’。林知夏发现了这个真相，所以她必须死。而我……”

“我只是在帮陈默清理最后的垃圾。”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照亮了天台角落的阴影。

那里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

不是陈默。

是沈砚的女儿，沈小念。

她嘴里塞着布团，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上绑满了红色的电线，连接着一个倒计时的装置。

05:00。

04:59。

“沈队，这就是第十五个祭品。”李默的声音变得冰冷无情，“当年苏浅想用死来绑架我们，今天，我用你的女儿来审判你。”

“你有两个选择。”

“一，开枪打死我，但引爆器在我手里，我死，你女儿也死。”

“二，放下枪，跪下，承认苏浅才是恶魔，承认你的正义是个笑话。然后……我会告诉你陈默在哪里。”

“选吧，沈大警察。”

雨越下越大，沈砚站在雨中，枪口颤抖着。

他看着女儿惊恐的眼神，又看了看墙上那些颠覆认知的照片。

真相，往往比谎言更伤人。

而此刻，他必须在真相和亲情之间，做出最残忍的抉择。

（第十五章 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