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暴雨中的审判
江城的雨已经连着下了三天。
入夜后,雨势陡然转急,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积攒已久的污垢一次性冲刷干净。霓虹灯在积水中被拉扯成扭曲的光带,警笛声撕裂了雨幕,刺破了滨江公园深夜的死寂。
沈砚推开警戒线走进现场时,黑色的雨衣还在往下淌水。他压了压帽檐,目光越过泥泞的草地,落在了公园中央那座废弃的喷泉池上。
“头儿,这雨太大了,痕检那边说很多脚印都被冲没了。”刑警队的小张手里拿着勘查灯,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但尸体……有点怪。”
沈砚没说话,只是戴上了乳胶手套,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喷泉池。
死者是一名中年男性,穿着考究的手工西装,此刻却像个破败的布娃娃一样,被摆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他跪在干涸的喷泉池底,双手合十抵在额前,仿佛在虔诚地祈祷,又像是在向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忏悔。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脸。
雨水冲刷着他苍白浮肿的面皮,双眼被两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住,眼皮被迫撑开,永远地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而在他合十的双手之间,放着一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林法医到了吗?”沈砚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低沉沙哑。
“刚到,正在那边做初步尸表检查。”
沈砚点点头,蹲下身子,凑近那部手机。屏幕虽然碎裂,但竟然还亮着。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拨开遮挡物,一条短信赫然显示在锁屏界面上。
发送时间是今晚九点四十五分,也就是死者死亡时间的前十分钟。
发件人显示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冰冷的四个字: **【你该走了。】**
“这哪里是短信,分明是判决书。”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林知夏穿着白色的防护服走过来,护目镜上蒙着一层水雾。她蹲在沈砚身侧,指了指死者的后颈:“沈队,你看这里。”
沈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死者后颈的发际线处,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他凑近细看,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用烟头烫出来的数字:**01**。
“死亡时间大约在两小时前,死因是机械性窒息,但生前遭受过长时间的精神折磨和肉体虐待。”林知夏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与这狂暴的雨夜格格不入,“凶手很有耐心,他在享受这个过程。而且,这个姿势……他在模仿某种宗教仪式。”
“不是宗教。”沈砚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扫视着四周漆黑的树林,“是审判。”
他转过身,看向小张:“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小张连忙翻开记事本,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确认了。死者叫赵国强,是江城市有名的房地产商,宏业集团的董事长。就在上个月,他还上了江城财经杂志的封面。”
赵国强。
沈砚在脑海里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一个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跪在泥水里,双眼被钉,双手合十。
“查一下他最近的社会关系,尤其是……十五年前的。”沈砚突然说道。
小张愣了一下:“十五年前?头儿,你怎么会想到那么久以前?”
沈砚没有解释。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部手机上,那条“你该走了”的短信在雨水中闪烁着幽蓝的光,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眼睛。
这种仪式感,这种对罪恶的清算方式,让他想起了一些早已尘封的档案。
“把尸体拉回去,手机作为一号证物封存。”沈砚转过身,背对着喷泉池,点燃了一支烟。火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也照亮了他眼底深藏的阴霾。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淹没这座城市所有的秘密。
但沈砚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那个隐藏在雨幕后的“影子”,已经拉开了审判的序幕,而赵国强,只是第一个祭品。
“通知技术科,我要这个号码的所有定位信息,哪怕是把江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沈砚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瞬间被暴雨打散。
“游戏开始了。”1
谢谢老师的产出,太好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