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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中旬，秋雨连绵的午后，秋雨淅淅沥沥打在河坊街青石板上，檐下水珠成串滴落，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

街上人来人往，穿过清河坊大大小小的道路。

河坊街西边最角落有一家半香斋，老板娘是不超过二十四岁的姑娘，穿着月白棉麻衣裳，面容姣好。

放在民国年代，肯定是个高知望族的大家族。

半香斋的铁质卷帘门半掩，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灯光，混着陈年线香袅袅的白烟，姑娘背对着门外，手里高高举起细香，身侧站着比她矮一个头的小伙子，同步鞠躬。

面前放着一幅空白的画像，不知祭遵谁，湿冷的空气里浮着糕团店甜香与呛人的烟味，香案上半柱香才燃了一小截，灰烬松松地松着。

“半香姑娘。”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张半香拜了拜，转身见穿着旧棉袄的老太太一脸愁容。

“你要什么？”

老太太眼圈通红，声音沙哑，像是哭过：“我儿子出车祸去世了，想要一套纸人。”

“好，把时间和地点写在上面，到时让小草给您送过去。”张半香拿出便利贴，说。

“我…我…不识字……”老太太声音越说越轻，有点窘迫，手指搅在一起。

“没事，你告诉我，我写下来。”

张半香一手漂亮的字迹写在黄色便利贴上，眼尾上扬：“好了。”

老太太走后，她转身离开柜台，让小草替她。

店铺后面是一座四合院，张半香和小草就住在里面。

穿过院子，顺着长廊走到一个极窄的小门打开，是向下的楼梯，潮湿发霉的气息扑面而来，灯光昏暗，墙角处绿色的青苔向上延伸。

在老一辈关于扎纸人有一个说法，说是在古代民不聊生的时候，在野外突然出现大量的纸人，无人知道是从哪来的。

那些纸人每到晚上就出现，路人经过都会吓得半死，重金请来了大师，便有了向下楼梯的小房间。

不管是要扎纸人还是关于阴间的东西都要在密不透风的小房间里进行。

楼梯很长，越下就越冷，到了后，张半香打开灯，里面各式各样的纸人，其中放在中心放着的一个还未点睛的纸人，都是她事先做好的。

她从小就有预知的能力，对于后三天会发生的事情，她总会提前做出预设。

小草不大相信有预知的能力，总吐槽，这是未雨绸缪。张半香通常笑笑。

张半香将纸人搬上去，放在店铺里，对柜台的小草说：“小草，时间差不多了，你把这纸人送到老太太家去，注意别淋湿了。”

小草听着后半句话，心里暖暖的，但听到下一句，大起大落的。

“这纸人是我做的最满意的一个。”

合着是别淋湿纸人啊！

“哦，我一定会不让纸人淋湿，就算自己淋湿了也不要紧。”

张半香听到话中的阴阳怪气，笑着摇头。

“给你加工资。”

“哦耶！”小草立马喜笑颜开，刚才的小插曲烟消云散，欢喜的去送纸人。

店里剩下张半香，她拿着鸡毛掸子扫扫那边，扫扫这边。

门外喧闹与她无关，这时，店里来了人，带着帽子挡住了大半个脸，浑身湿漉漉的，带着潮气，背后背着黑金古刀。

能拥有黑金古刀的绝对不简单。

张半香始终挂着笑，鼻尖微动，悄悄闻香，发现她闻不见他身上任何气味。

她愣住，一般来说，活人有活人气，亡者有亡者气，连铁锈都有铁锈味，可他干干净净，像一口封死的井。

“我要安神香。”那人开口道。

张半香从柜台下方拿出安神香，手心向上递给他。

他拿走香时，指尖触碰到她手心，她左腕处命印猛地一烫。

她抿着唇，不动声色的眨了眨眼。

那人将钱放在玻璃柜台上，转身走向店外的那一胖一瘦的两人。

张半香听见那两人喊他‘小哥’。

三人离开后，小草送完纸人回来了。

“呼，浑身都湿了。”小草跑进店铺，低头拍掉身上的雨水，然后抬头看到自家老板怔怔的看向门外。

他也跟着看过去，只有路人走过，不知道老板看的是谁。

“老板，你在看谁？”

张半香回神：“没事。”

*

深夜，万籁俱寂，后院的竹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桂花树簌簌的晃动，落下花瓣飘在雨水里。

纸人不知何时被点了睛，正散发着暗红的光。

一道闪电闪过，纸人神奇般的动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