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禹第一次见邢钰,不是那天的宴会。
恐怕连邢钰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却记了很多年。
从上初中开始他们的毕业指标就有一项社会实践,张泽禹从小就发育不良,正常同学长到一米七的时候,他初中还只有一米六,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矮小。
被舅母赶出家门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原本就不属于那个家。
雨后的小巷带着泥泞的潮湿气,鞋底撩起污渍弄脏了他的裤管,他几乎连背书包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找了稍微干净点的屋檐下蹲下歇息。
走了一晚上,他已经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饿了就翻出书包里的面包分成好几块来果腹。
寂寥的长空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的,少女步伐轻快,深秋时节她一身宽长的鹅黄色毛衣,束腿牛仔裤将她身形勾勒得修长,红色的志愿者马甲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突兀。
偏偏就是这样一个看着乖张高傲的女孩,低眸和他对上了视线,连着脚下的步子都慢了下来。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他身上的校服早已经被蹭脏,袖口蒙着一层炭渍,怀里的灰色书包被露水打湿,看着不慎狼狈。
“你是不是走丢了,要不要我帮忙?”
“我是志愿者,志愿者你知道吗,就是义务帮助别人的人,我不是坏人。”
小男孩没应声,反手揽紧了书包,默默摇了摇头——他不需要任何帮助。
少女的身上带着恬淡的杏香,她俯身蹲下时周身的空气便全是她的味道,一盒小笼包和一杯豆浆塞到了他的怀里。
“那你一定是饿了,这个你拿着,要早点回家,今天可能会下大雨呢,要是来不及回家,这里一直往前走,出去有个志愿者之家,可以去那里避雨。”
她来的快,去的也快,风尘仆仆地闯进他的视线,又很快离开。
多亏了那个女孩,他去到志愿者之家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富商来捐赠,张泽禹得到了他的资助,不用无家可归流离失所。
志愿者小姐,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那之后他时常会梦到那个带着杏香的清晨,一别五年,就连她的脸都变得模糊的时候,她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生命中。
邢钰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
她没有认出他,也对所有男生都这么友好,对张泽禹来说那么重要的时刻,只是她生命中寥寥一笔。
早餐没有了可以再买,她什么都没有失去,他却为此梦魇了五年,整整五年。
他为了一个扎在男生堆里的女孩,魂牵梦绕了五年。

“你们坐吧,要吃什么我下去买菜。”
少年的声音很闷,高挑的身形略显单薄,不知道是不是邢钰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人不太喜欢她,没有邢珏说得那么好相处。
“我们之前见过吗?”

瞳孔愕然收缩了一下,张泽禹低眸盯着那双澄澈的眼,呼吸不停在口罩中反扑。

“没有。”
“我就随便问问,只是觉得你一直盯着我看,好像我们很久之前就认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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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只是随手点开,没想到越看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