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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1

闪婚后大叔他超粘人

陈道明出现在ICU走廊的时候,刘奕君正坐在墙角那把塑料椅上,手里攥着那张便签。

他听见皮鞋跟敲在地砖上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稳稳的,带着一种独有的节奏。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深灰羊绒大衣的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身形清瘦,脊背笔直,帽檐压得低,口罩遮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刘奕君认得。

陈道明。

他站起来。站得有些急,膝盖撞在椅子扶手上,闷响一声。陈道明走到他面前,站定,摘下口罩。他看着刘奕君,目光平静,像一面不起波澜的湖。

“她在里面?”陈道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跟电视里一模一样。

刘奕君点头。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堵得厉害。在陈道明面前,他忽然变回了二十年前那个刚入行的后辈,什么影帝什么奖项都不作数。何况,他现在身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衬衫,满身狼狈,像被剥了壳的蚌。

陈道明没看他身上的血。他绕过刘奕君,走到ICU门口的玻璃窗前,往里看了一眼。玻璃是磨砂的,看不见里面。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多久了?”

“两天。”刘奕君说,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来,“还没醒。”

陈道明点了点头。他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动作从容,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要等。他解开大衣扣子,从内袋里掏出一盒烟,看了一眼墙上的禁烟标志,又放回去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刘奕君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坐还是该站。陈道明看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他坐下了,在陈道明旁边的椅子上,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你认识她多久了?”陈道明问。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刘奕君的手指攥紧了。“三年。”

“三年。”陈道明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她外婆走的那年,我找过她。她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后来我去学校找她,学校说她休学了。再后来,就查不到她的任何消息了。”

刘奕君听着,喉结动了动。

“我一直在找她。”陈道明说,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起伏,“她是我妹妹唯一的孩子。我妹妹走得早,她跟着外婆长大,跟我这个舅舅不亲。但血缘这东西,断不了。我找不到她,以为她过得很好,不想被人打扰。”

他转过头来看着刘奕君。那双眼睛,几十年在镜头前磨出来的,此刻什么情绪都没藏,就是直直地看着他。

“直到昨天,我在热搜上看见她的名字。看见你的名字。看见那三个字——刘奕君 隐婚。”他停了停,“我查了一下,查到了你们的地址。查到了她休学的记录。查到了三年前,她消失的时间。”

刘奕君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收紧。

“三年前,她十九岁。”陈道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压着什么,“你把她怎么了?”

走廊里的灯白惨惨地亮着。刘奕君坐在那里,满身干涸的血,喉咙里像塞了铁块。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说那杯酒?说他被下了药?说他醒来时她满身是伤?那些都是事实,但哪一个字能减轻他的罪?

“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他最终说,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那晚我被人下了药,她在我房间里。我……我没有控制住自己。第二天醒来,她浑身是伤。”

陈道明安静地听着。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刘奕君看见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节一节一节地攥紧了。

“后来呢?”陈道明问。

“后来我把她带回家。请医生,照顾她。我想补偿她。”刘奕君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尘埃里,“她休学了,什么都不说,也不走。三年。我以为我在赎罪。后来才知道,她留下来是因为……”

他说不下去了。

陈道明看着他。很久很久。ICU的门开了又关,护士推着车经过,远处的电梯叮了一声。所有的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

“因为她心疼你。”陈道明替他说完了,声音沉沉的,“我看了你们的那个综艺。看了她看你的眼神。我活了快七十年,见过的人太多了。那孩子看你的眼神,不是怕,不是恨。是心疼。”

刘奕君低下头。他感觉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烫得他不敢眨。

陈道明从大衣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刘奕君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旧锦囊,暗红色的缎面,上面绣着一枝梅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老物件。锦囊口系着一根红绳,打了平安结,绳子已经被盘得发亮。

“她外婆走之前托人带给我的。”陈道明说,“说等小瓷结婚的时候,给她。让她知道,家里还有人惦记她。”

刘奕君伸出手,指尖碰到那个锦囊。缎面很软,很旧,带着一种陈年的气息。他把它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那张便签还贴在他另一只手的掌心里,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皱了。

“我找不到她的时候,”陈道明又说,“我怪过自己。我妹妹把孩子托付给我,我没看好。后来看见她上了你的热搜,你知道我第一反应是什么?”

刘奕君抬起头。

“我第一反应是,终于找到她了。”陈道明说,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第二反应是,我得来看看她。看看那个把她从我身边藏了三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他站起来。刘奕君也跟着站起来。陈道明比他矮半个头,但站在那里,气势一点不输。他看着刘奕君,目光落在刘奕君满身的血上,落在他通红的眼睛上,落在他手里那个锦囊和那张便签上。

“你进去看过她吗?”陈道明问。

“下午探视时间。十分钟。”

“今天让我进去。”陈道明说。语气不容商量,“你在这里等着。我有话跟她说。”

刘奕君点头。他带着陈道明去护士站办了探视手续,看着他换隔离衣、戴帽子口罩。陈道明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

“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欠她什么,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不管。但她是我外甥女。如果她醒过来之后想走,你拦不拦?”

刘奕君攥着那个锦囊,指节发白。他沉默了三秒,摇了摇头。

“不拦。”

陈道明看着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ICU。

刘奕君站在门外,隔着那扇磨砂玻璃,什么也看不见。他攥着那个旧锦囊和那张便签,一个旧得发亮,一个皱得发软,都贴在他的掌心里。他靠着墙,慢慢蹲下去,额头抵着膝盖。走廊里的灯白惨惨地亮着,仪器的滴滴声隔着门传出来,遥远而坚定。

十分钟。他想。十分钟之后陈道明会出来,会告诉他她怎么样了。他等着。像他这些天一直在等的那样。1

段评

蹲蹲后续,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