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的时候,林软软重新回到了学校。
于和伟给她办了走读手续,每天司机接送。原本他想亲自送,但林软软红着脸拒绝了:“你……你被认出来怎么办。”
于和伟想了想也是。他这张脸太显眼,真要出现在大学校园里,不出半天就能上热搜。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每天早上站在家门口目送她上车,像个操心的老父亲。
“到了给我发消息。”他叮嘱。
“知道了。”林软软抱着书包,冲他摆摆手。
于念软被阿姨抱着,也在门口送妈妈,小胳膊一挥一挥的,嘴里咿咿呀呀。林软软凑过去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又抬头看了于和伟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于和伟问。
“没……没什么。”林软软飞快地钻进车里,耳朵尖红红的。
于和伟站在门口,看着车开远了才回去。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林软软给他发了条微信。
“于老师,我出门前想亲你一下的,没敢。”
于和伟盯着这行字看了好几遍,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他回了一句:“晚上回来补上。”
那边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来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于和伟笑着把手机揣进口袋。于念软在他怀里蹬腿,他低头看着女儿,小声说:“你妈妈啊,胆子小得很。”
重回校园的林软软其实很紧张。
她原本的同学已经大三了,她休学一年,现在插进了下一届的班级。新同学不认识她,只知道班里来了个很漂亮但很安静的女生,皮肤白得发光,说话声音小小的,像只兔子。
“林软软,你之前为什么休学啊?”有热心的女同学问她。
林软软攥着笔,低头看着课本:“身体不太好。”
她没说谎,只是没说完。确实是身体不好——生孩子确实算身体原因。
同学们倒也没多问。大学生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何况林软软虽然软糯,但并不是那种会被人欺负的性格。她只是安静,不是软弱。
真正让林软软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她发现于和伟最近越来越喜欢“管”她了。
早上出门要报备,中午吃饭要拍照,晚上到家要发消息。有一次她上课手机静音没接电话,下课后发现于和伟打了七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语音:“软软,看到回电话。”
她赶紧打过去,于和伟接起来第一句话是:“你吓死我了。”
林软软愣了一下:“我就是在上课……”
那边沉默了几秒。于和伟的声音低下来:“我知道。就是……联系不上你,心里不踏实。”
林软软攥着手机,站在教学楼走廊里,周围人来人往。她忽然想起来,于和伟最近确实越来越容易紧张。她出门时间长了,他会找;她晚上回来晚了,他会坐在客厅等;甚至她跟同学去食堂吃个饭,他都会问是和谁一起。
“于老师,”她小声说,“你是不是……担心我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林软软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继续说:“我不会跑的。念软还在家呢,你也在家呢。”
“软软。”于和伟打断她,声音有点哑,“别说了。”
“怎么了?”
“再说下去,”他顿了顿,“我现在就去你们学校接你。”
林软软的脸腾地红了。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自己,才把手机贴紧耳朵,小小声地说:“那……那你晚上早点回来。”
“嗯。”
挂了电话,林软软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路过的同学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她赶紧把手放下来,假装在整理头发。
其实她知道于和伟为什么紧张。
有天晚上她起夜,发现书房灯还亮着。她推开门缝偷偷看了一眼,于和伟坐在书桌前,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她的定位共享页面。她之前嫌他管太多,他就说是为了安全,让她开了手机定位。
那会儿她还觉得他小题大做。现在想想,他可能每天晚上都会看。
林软软没有戳破他。她悄悄关上门,回到卧室,躺在于念软的小床旁边。女儿睡得四仰八叉,小脸圆嘟嘟的。林软软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小声说:“你爸爸啊,看着凶,其实胆子也小。”
于念软在梦里哼了一声。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林软软慢慢适应了学校生活,成绩也追了上来。她本来就聪明,休学期间于和伟还给她请了家教,功课没落下多少。
真正让她在系里出名的是那次期中考试。
她考了全系第一。
“林软软,你也太厉害了吧!”同桌凑过来看她的成绩单,“你是不是在家偷偷卷我们啊?”
林软软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家里有人教。”
“谁啊?你男朋友?”
林软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男朋友?她和于和伟算什么关系?孩子的爸妈?同居室友?她忽然发现,这么久以来,于和伟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他们是什么。
是恋人吗?可他从来没正式说过“你是我女朋友”这种话。
是家人吗?可他们明明……什么都做过了。
林软软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放学时司机来接她,她坐上车,看着窗外发呆。手机震了一下,是于和伟发来的消息:“今天想吃什么?我让阿姨做。”
林软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打了三个字:“随便吧。”
那边很快回了个问号。
林软软没再回。她靠在座椅上,抱着书包,心里闷闷的。她知道自己有点矫情,于和伟对她已经够好了。从怀孕到生产到养孩子,他什么都做了,什么都给了。可她就是忽然觉得很委屈。
回到家时,于和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收工早,特意回来陪她吃饭。看见她下车,他迎上去,习惯性地想接她的书包。
林软软躲开了。
于和伟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在学校受委屈了?”
林软软摇头,从他身边走过去,低头换鞋。于和伟跟在她后面,眉头皱起来。他太了解她了,这丫头高兴不高兴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软软。”他拉住她的手腕,“跟我说。”
林软软被他拉着,低着头不吭声。于念软在客厅里听见动静,开始咿咿呀呀地叫妈妈。林软软想过去抱女儿,于和伟却没松手。
“林软软。”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语气也认真起来,“到底怎么了?”
林软软抬起头。她眼睛有点红,鼻尖也是。她看着于和伟,嘴唇动了动,最后鼓起勇气说:“于老师,我们到底算什么?”
于和伟怔住了。
“你对我好,我知道。你照顾我,照顾念软,什么都做。可是……”她吸了吸鼻子,“你从来没说过我是你什么人。同学问我有没有男朋友,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还是那样,软软的,糯糯的,哭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
于和伟看着她哭,忽然笑了。
“就因为这个?”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林软软,我都把你从医院抱回来了,你还问我我们算什么?”
林软软抽噎着:“那你也没说过……”
于和伟叹了口气。他弯下腰,和她平视,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林软软,你是我于和伟的女人。”他说,声音低沉而清晰,“是我女儿的妈。以后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有主了,听见没有?”
林软软红着脸,小声嘀咕:“谁是你女人……”
“你。”于和伟说,“就你。”
客厅里于念软等不及了,开始嚎啕大哭。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于和伟直起身,牵着林软软的手往客厅走。
“先去哄你闺女。”他说,“哄完了我们再慢慢算账。”
“算什么账?”林软软警惕地看着他。
于和伟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带着笑意:“算你今晚补不补那个出门前的亲亲。”
林软软的脸红透了。她想挣开他的手,却被握得更紧。于念软的哭声越来越响,于和伟拉着她加快脚步,嘴里嘟囔着:“这小祖宗,脾气跟你一样。”
“明明跟你一样。”林软软小声反驳。
于和伟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笑。
“行,跟我一样。”他捏了捏她的手,“都是我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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