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内极其宽敞,地龙烧得如同春日般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和兵器特有的冷铁气味。
楚归荑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紫檀木拔步床前,像扔一件物品一样,将沈晏之毫不留情地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沈晏之被摔得七荤八素。
他刚想撑起身子,楚归荑已经欺身而上。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用极具侵略性的肢体去压制他,而是单膝跪在床沿上,极其强势地伸手去解他身上的外袍。
“滚开!别碰我!”沈晏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襟,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怜悯!算计别人是我自己的选……”
“啪。”
楚归荑一巴掌拍开了他阻挡的手。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楚归荑冷笑了一声,动作极其利索地强行剥下了沈晏之最外面那件厚重的鹤氅和沾着风雪气息的外袍,只留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她将脱下来的衣服随手扔在地上,用那种如同看待私有财产般的冰冷目光盯着他:
“我这不叫怜悯,你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刀卷刃了,生锈了,身为主人,我自然要把它修好,然后拿去砍更多的人。”
“所以,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受辱的贞洁烈男模样。
给我躺好,闭嘴。”
她的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沈晏之所有的挣扎。
这种将他彻底物化、完全剥夺他自主权的话语,比任何肉体上的折磨都更让人感到无力与绝望。
在楚归荑眼里,他不是需要呵护的情人,甚至不是平等的盟友,只是一件极具利用价值的、属于她的“物品”。
物品,是没有资格拒绝主人的维护的。
沈晏之停止了挣扎。
他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般,任由楚归荑扯过厚重的锦被,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萧凛!”楚归荑转身对着门外暴喝。
“末将在!”
“拿着本王的腰牌,去太医院,把院判给我提过来。”
“遵命!”
不到半个时辰,太医院的张院判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被侍卫连拖带拽地架进了摄政王的主殿。
老太医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像筛糠。
“治不好他,太医院明天就可以换一批人。”楚归荑拉过一张椅子,大刀金马地坐在床榻三步开外的地方,眼神冷得吓人。
张院判哆哆嗦嗦地爬到床边,隔着一层薄纱,给闭目不语的沈晏之把脉。
只摸了片刻,张院判的脸色就变了。
“王、王爷……”张院判磕磕巴巴地禀报,“侧君脉象极其沉微,乃是受了极寒,寒邪入体,伤及肺腑。加之忧思过度,心力交瘁……若、若再不静养调理,恐会落下沉疴,折损寿数啊。”
“开药。”
张院判如蒙大赦,赶紧滚到一旁写方子、熬药去了。
大半个时辰后,一碗熬得浓黑、散发着刺鼻苦味的汤药被端进了卧房。
楚归荑挥退了所有下人,伸手端起那碗滚烫的药,走到床边。
沈晏之靠在床头的软枕上,脸色苍白到了极致,因为发烧,眼尾泛起了一抹病态的嫣红,连带着那颗泪痣都显得越发妖异。
他紧闭着双唇,对凑到嘴边的药碗视而不见。
他不想吃药。
他甚至在某一刻觉得,如果就这样病死在敌国,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好过这样被一个女人当成私产一样掌控,屈辱地苟活。
“张嘴。”楚归荑的声音没有温度。
沈晏之没有理她,连眼皮都没抬。
楚归荑的耐心向来很差。
她将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然后,她突然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一把捏住了沈晏之的下颌骨,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捏!
“唔!”
剧痛迫使沈晏之本能地张开了嘴。
楚归荑立刻端起药碗,没有任何温柔可言,极其粗暴地将那碗苦涩滚烫的药汁,强行灌进了他的嘴里。
“咽下去。”她死死地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仰起头,“你要是敢吐出来一滴,我就立刻派人去北齐的边境,杀了你的那些旧部。
你吐一口,我杀十个。”
极其卑鄙的威胁,却精准地掐住了沈晏之的死穴。
沈晏之瞪大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楚归荑。
他被迫吞咽着那令人作呕的苦涩药汁,因为灌得太急,一部分药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划过苍白的脖颈,最终没入中衣的领口。
一碗药见底,楚归荑才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咳!”
沈晏之剧烈地呛咳起来。
他伏在床沿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底满是被强权碾压后的屈辱与极度的恨意。
楚归荑站在床边,冷眼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她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手指上沾到的药汁。
“恨我?”
楚归荑突然冷笑了一声。
她微微俯下身,极具压迫感的气息再次笼罩了沈晏之。
“恨我就对了。
你脑子那么聪明,最好天天盘算着怎么从我手里夺权,怎么把我踩在脚底下。
只要你还没这个本事,你就得给我老老实实地活着,做我手里的刀。”
她将那块擦过手的帕子,极其侮辱性地扔在了沈晏之的脸上。
“睡你的觉,明天早上烧退了,继续去书房干活,休想偷懒。”
说罢,楚归荑直起身,转身走向了外间的小榻。
她没有离开。
她就在外间歇下了。
药效发作得很快。
沈晏之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药物和极度疲惫的双重作用下,终于断裂。
他昏昏沉沉地陷入了高烧的梦魇之中。
梦里,是宛城的大火,是北齐老皇帝猜忌的圣旨,是大璟铁骑踏破城门的厮杀声。
“不……不能退……”
他深陷在被褥中,额头满是冷汗,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吏部……科考……填进去,全都填进去……把门阀的根……挖断……”
即便是烧得神志不清,他的大脑依然在本能地算计着朝堂上的权力交替。
那个权倾天下的北齐首辅,那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孤臣,即便沦为阶下囚,依然在潜意识里拼命地想要抓住权力的绳索。
微弱的烛火在屏风后摇曳。
外间的楚归荑并没有睡着。
她听到了内室传来的梦呓。
她披着单衣,悄无声息地走回了床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梦魇中依然咬紧牙关的男人。
这一刻,楚归荑的眼底没有了之前的冷酷和暴戾。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具占有欲的凝视。
她见过无数的男人。
大璟的男人大多柔顺、谄媚、怯懦,像菟丝花一样依附着女人。
但沈晏之不是。
这只被拔了牙、套上锁链的孤狼,即便病得快死了,骨子里刻着的依然是权力、野心和宁折不弯的傲骨。
他们是同一种人。
都是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可以在尸山血海里面不改色往前走的疯子。
“真是一把好刀啊……”
楚归荑极轻地感叹了一声。
她缓缓伸出手,这一次,没有粗暴的捏弄,也没有强制的压制。
她的指腹轻轻地落在沈晏之滚烫的额头上,抹去了那一层细密的冷汗。
感受到额头上那粗糙却干燥的触感,梦魇中的沈晏之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2
老师你能不能玩一个假装只发了一章,实际上转头把全文发出来吓我们一跳的游戏?